从皇宫酒店吃完饭出来，跟杨晨光握手告别之后，凯文送龙潇回到酒店，说：“早点睡觉，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业主，提交标书！”

凯文劫后余生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凯文，”龙潇疲倦地笑着说：“我不能陪你去。”

“为什么？”凯文脸色大变，“难道你不愿意建立跟直接业主的关系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凯文最害怕龙潇反悔，但这样的疑虑却不能明说出来。

“要是以前，我当然愿意跟业主见面，”龙潇苦笑了一下，惆怅莫名,“但是现在我要回国了，去了也没什么用，以后你跟杨晨光多接触吧，他才是跟你长久合作的人。”

“不行！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刚刚攒起来，你这个主角怎么能不唱了？”凯文着急，“中国人合作最讲关系，没有你的关系，以后我们怎么往下走啊？”

“明天的场合，十一家公司的主要人物有可能都会出现，如果shams也会带公司同事去投标的话，他看到我，场面恐怕会万分尴尬。”

“恩”。凯文用鼻子回答，“我没想到这个。”

“中国人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出来快两年了，我想我妈妈了。我只想回家。”龙潇说完，眼里似乎有泪花闪动，“我前些天春节的时候早就想回家了。”

“哦，小南瓜，你不要这样地看着我，”凯文求饶，“那你回家吧，我不勉强你。让我来给你擦眼泪，虽然阿布扎比的夏夜晚风跟电吹风一样,还是我来擦吧。”

龙潇破涕为笑。

“不要委屈，你很能干，”凯文给她一个拥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你想飞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shams一个人到龙潇的酒店游泳池来的时候，龙潇正在跟妈妈通电话。她坐在游泳池边的墨绿色阳伞下，眼睛里同剥了皮的虾仁一样肥厚饱满的白人身体在泳池里搅动蓝宝石一般耀眼湛蓝的池水。

shams的出现对于龙潇有点突然。阳伞把shams的脸遮得轮廓有致，他的眼睛暗影中灼灼发亮，他高大的阴影打在龙潇的身上。

龙潇腾地一下站起来，匆忙对妈妈说她后天就能到家了，赶忙挂了电话，没有听到龙妈妈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

“这是改签的机票，你还能在阿布扎比多呆一周的时间。”shams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把一张新的机票拍到桌子上。

龙潇木然地坐下，搅着面前的冰果汁，两人一下冷了场，只听到冰块撞击杯子的声音。

龙潇有点失神地看着晒太阳的客人们。年头谁都想红，在阿联酋想红就容易多了——把衣服脱掉在阳光下暴晒一天，你就红了。想红的老外不少，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排着队。他们有地戴着墨镜，有的把书盖在脸上。

“你高兴吗？”shams讨好地问，自己坐了下来。

这少有的温柔的声音把龙潇的思绪从红螃蟹拉回到眼前这个满脸落腮胡子的前老板。

“我不知道。”龙潇奇怪自己也会说不知道。她从来讨厌没有方向和不明确，但是现在她的确不知道。

“我还是舍不得你，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后天就走。你还欠我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shams大手一挥，仿佛想赶走心里的烦闷。他声音极力克制轻柔，反映出他的内心很不平静。shams曾经对龙潇说过，一个人内心不平静其实就一无所有。可见，shams肯亲自送票过来见面，内心挣扎不是一般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