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彪哥被震了一下:怎么?杀了……不止一个?

死囚来了一点精神,说:本来我以为是五个。法官说是四个,也可能有个打手被救活了吧。谁知道!

彪哥惊得合不拢嘴:看不出你有这么狠。一杀就是四五个,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死囚点点头说:没人能看得出,连我自己都看不出。不瞒你们说,以前我看见一点血就发晕,逢年过节杀鸡宰羊的事都是我婆娘动手,为这号事我没少被乡邻笑话,说我不像个男人。我家的老牛病了,倒在地上喘气,任谁都劝我趁它还有气,捅一刀放了它的血,摆到镇子上去买几个钱,我都舍不得,硬是让它完身完尸地死在家里,挖坑埋了。老牛给我家干了二十多年的工,我总不能昧了良心,到死还给它零刀碎剐吧?

彪哥皱着眉头说:说起来你对牛都蛮慈悲,可杀起人来怎么就那么恶呢?

死囚把手一抬,做了个杀人的手势,牵扯着地上的脚镣跟着乱响:我也不晓得那是怎么回事,不晓得人怎么那么容易死。刀子一抹到脖子上,劲儿都不用使,血一下子就喷到天花板上去了,棍子一碰到脑壳上,声音都没有一点儿,脑壳就烂西瓜一样瘪下去了,太不经搞了。

彪哥像过来人那样,很理解地看着他,说:人就是这样,仇恨心一起什么都忘了,我跟飞哥混的时候,打起架来从来是不管刀子棍子锤子斧子,拿起来就一顿乱舞,捅到哪儿算哪儿。不过,你一个人一杀就是四五个,说明跟他们结了血海深仇,不然搞死一个两个还行,多了手也是要软的。

死囚像是陷入了回忆,说着就激奋起来:本来我也没想过要杀他们。那天我带着几个老乡到吴嗑巴家去讨工钱,他拖欠我们的工钱差不多四年了!每年挨年边的时候,他都跑出去躲着,搞得我们回家过年的盘缠都凑不起,更别想办什么年货了。今年我们几个商量好,一定要问他讨些钱才罢休,我答应我家妞子,这回过年爸爸一定给她买新书包新鞋子回去,她今年都上三年级了,我从她五岁起年年答应她,年年兑不得现。我们跟着吴嗑巴干工程,一年到头玩死拼命,没偷过一分钟懒,没休一个星期天,可是他呢,除给我们发点饭钱,从来不给我们发工钱。

彪哥听了很气愤,说:那你们还给他干个鸟!

死囚说:吴嗑巴也是我们村上人,跟我们都是远房亲戚,当年带我们出来打工,还说要带领我们一起致富奔小康,可是倒了让他真金白银付工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开始他哄骗我们,总说甲方欠了他的工程款,三角债扯不清,等结了账再连本带利一起还,后来就躲着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他老婆都说他出远门了。这一回,我们好不容易把他堵在家里,他猛的就翻了脸,指使他的马仔,拿着尖刀拿着棍子,上来就把我们几个围住死里打。

这回轮到老万头儿气愤了,他一边在狭窄的过道上来回走,一边大声自言自语:你们看见吴嗑巴这号人没有,靠吸亲戚的血汗发财致富,还不给乡亲留条活路,这就是杀熟!他也是爹生娘养的活人儿,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鬼神,半辈子活下来,乡里乡亲的哪能没有一点儿牵挂呢?他也不想想,四乡八邻都穷得活不下去了,他还能活得痛快活得好。要我看,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不是人,该杀!

死囚大概自从被捕以来,还从来没听见过有人帮他说话,述说的愿望自然更强烈了,继续一口气说下去:我的脑袋当时就被他们开了瓢,后来缝的十八针,疤还在这儿。吴嗑巴他也太歹毒了,我侄儿铁锁上来救我被逮过去,一边一刀就把小伙子的脚筋给挑断了。铁锁才二十多岁,还没取媳妇儿,跟着我出来做苦力,就是为了赚几个钱结婚的。这下子钱没赚到手,两只脚的筋都被挑了,下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我回去怎么跟他爹妈交待呀。我急懵了气疯了,夺了一个马仔的刀,往吴嗑巴脖子上一扎,血一溅三尺高,当场他就倒在地下了。他老婆一看直嚷嚷,叫人快打110,我回身一抹,她也趴下不出声了。吴嗑巴的人,有的吓跑了,有的挥着棍棒逼过来。我觉得浑身的血全都涌到头顶上去了,正从伤口里哗哗地喷出来,寻思着反正也活不过今天了,干脆拼个你死我活吧。这几年,我们忍气吞声,受他们的剥削,被他们欺侮,活得连个狗都不如,今天老子不忍了,死也要死得像个人。我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夺过一根铁棒,横劈竖砍几下子,就干掉了两个壮汉。后来我自己也不行了,倒在地上喘粗气儿,头上的血把眼睛都给糊住了。我听见有好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开过来,打算躺在那儿等死就完了。有个孩子好像是来找死的,偏偏在这时候从里屋跑出来,一脚踩在我肚皮上。我一看是个男伢子,以为是吴嗑巴的小儿子,他长大了知道他爹妈都是我杀的,能让我家的妞子和她娘两个人安生吗?我这么一想,就忍不住用手里的棍子在他的小脑壳上轻轻一点,他哭都没哭就栽到我跟前了,我怕他还没死,又摸到地上的刀子,朝他背上捅了一刀。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不想活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死囚这一描述,把见多识广的彪哥都说得不做声了。

徐湮听得心惊肉跳,这种底层生活的场景,对他来说,从来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而最叫他关心的还是死囚眼下的心情。于是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

死囚有些惆怅地摇摇头:要说后悔,也有一点,听法官说我最后杀死的那个孩子,其实不是吴磕巴的儿子,是跟着大人来走亲戚的。冤有主,债有头,我后悔没搞清楚就把别人家的孩子杀了。

彪哥接过话说:判你死,你就认啦?你杀人还是他们给逼的?你可以上诉呀!

死囚低下头说:不上诉了,拖拖拉拉等着二审,最后还是逃不过一个死,不如快点走。

徐湮很是同情他,忙说:那也不一定。现在政府好多政策都向农民工倾斜,还有大官帮农民工讨工钱的事儿呢。你要是想上诉,我可以帮你写状子,万一你的情况特殊,高院重新开庭审理,弄个死缓也好啊。

彪哥也跟着劝:是呵是呵,他是大学毕业生,能写会编,死人子都被他写得活,他帮你写状子,我看有希望。

死囚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亮,闪了一闪,马上就熄灭了,垂头丧气说:没有用的。我杀人太多太狠毒,说上天,说下地,也是该拿命来抵的。那些打手先不说,就算吴嗑巴跟我有仇,他老婆一个女人家,我怎么把她也给砍了呢?就算他老婆帮老公骗过我,那个走亲戚的小崽子,连话都说不圆,碍着我什么事了,我怎么就连他也放不过呢。像我这号人,人民政府肯定是要抓来杀的。要是老百姓都像我,碰到事情怄不过,全都你杀我我杀他,还成了什么世道?这么着,我想好不上诉了。那天没被吴嗑巴打死,拉上了几个垫背的,早就赚到几条命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指了指铺盖上的新布鞋,说:这不,我已经托律师带信给我老婆,叫她把上路穿的新鞋做好送来了。我老婆的鞋做得好,从她十九岁送我第一双鞋开始,这辈子我穿她做的鞋总怕有几十双了,没想到最后一双,是让我穿着去走黄泉路的。

一段话勾起了徐湮的心事,眼泪汪汪无言以对。监仓里一片沉默。

彪哥看见死囚激愤得满头大汗,连声叫:大台二台,快扇风,热死人了。

平时负责给彪哥扇风的犯人,听见吆喝想也不想,拿起扇子就对着彪哥猛扇。彪哥喊:猪头,谁让你扇老子了。老子是叫你给……他扇,你没看见他热吗?

彪哥停住话,忽然转过脸,文绉绉向死囚发问道:大哥,请问你尊姓大名。

死囚看懂了这里边的敬重,感动地看看他,字正腔圆回答说:免贵姓高,高芒种。

囚界无边:警察与犯人的对决》小说在线阅读_第90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老猫如是说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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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界无边:警察与犯人的对决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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