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关于飞哥的事迹,彪哥一直挂在嘴上,说得这一号仓的老犯们,早都耳熟能详了。徐湮刚来没几天,不知道飞哥是谁,就随口问了一句:谁是飞哥呀?

这本来正常不过,可在彪哥看来,要是有谁不知道飞哥,那还了得?当时他就恼火透了,说:你敢不知道飞哥是谁?飞哥可不是一般人物,是老子的偶像,人家长得帅,有功夫不说,还特别仗义。在江湖上仗义这两个字,千金难买呀,就好比你们读书人,从小到大辛辛苦苦,就为弄个文凭,有了文凭才能到外边去混饭吃。在我们江湖上,仗义就是文凭,一个人有了仗义的名声,用不着什么证件来证明,用不着什么单位盖章,就通吃天下了。

徐湮头一回听见这么新鲜的类比,不由得笑出声来。

彪哥接着说:你小子笑什么?有什么不对的?跟你们小学读完读中学,中学读完读大学,大学读完再读这士那士一样,仗义的名声也是一天天攒起来的。就拿飞哥来说吧,他要是认了谁,就大小事罩着你,豁出命都护着你。当然除了真心还得狠,该出手时敢出手。像飞哥刚出道的时候,有个老恶霸相中了他哥们的女人,当街拦住用咸猪手抓人家的胸脯,他哥们跟那个老家伙干了一仗,受了重伤败下阵来。飞哥不干了,单枪匹马打上门去,硬是把那老东西的一只咸猪手卸下来,送到医院去慰问他哥们。为这事儿,飞哥在劳改队搬了八年砖,可他在我们心中的地位,哗哗地涨停板,比他没当劳改犯的时候,上升了不知有多少倍。从牢里一出来,他的队伍天天发展壮大,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规矩,正缺钱花。老子偷的钱一交上去,正好填了飞哥花钱的坑,自然成了飞哥的亲信。那两年,老子跟着飞哥混,那叫一个爽。

彪哥说到得意处,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站起来走了几步,准备大说特说。被徐湮拽了一下裤脚,才想起这是半夜,又坐了下来,说:

老子这个人就这样,谁要是让我服,别说钱了,命交给他老子都认。可惜好景不长,飞哥得罪的那个老东西,记了他的仇,撂在心里好几年没出声,直到等他放松了警惕,花钱买凶咔嚓就把他给做了。这让我们哥们能答应吗?当天老子就代表大伙跟那帮狗日的叫了阵,约好晚上到彩虹桥下边去决斗。我们这伙二三十个人,全都穿着黑衣服,额头上勒着白布,给飞哥戴着孝,刀枪棍棒都带着,骑着摩托车就去了。那会儿我们的心情,真的是,就跟电视剧里说的那样,壮士一去,一去什么来的,不复还,说白了是去了就不想回来了。没想到那帮怂人,没胆量跟我们拚,就恶人先告状,把消息透给雷子了。到了决斗的场地儿,老子不知道已经中了他娘的奸计,正在那儿排兵布阵呢,就被埋伏的雷子给逮个正着。本来老子要是不反抗,大不了也就进进派出所,弄个聚众群殴未遂的名儿,罚点款就出来了。结果老子玩命反抗,一不留神把一个雷子的头给开了瓢儿,幸好他还没死,只是伤着了,不然老子要是在这跟你说话,准定也是死鬼托梦了。

徐湮道:你也是,人家警察都打了埋伏了,你干吗还要反抗?

彪哥冲他瞪一瞪眼睛,眼珠子地屋顶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亢奋的亮来,压着嗓子说:你以为老子傻呀,不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是为了吸引雷子的注意力,掩护我那些哥们逃命。他们是我叫来的,老子得罩着他们。这种时候要是飞哥在,他肯定二话没有也得这么干。老子半辈子崇拜飞哥,事事都想学他的样儿,大难临头不能自己先尿了裤子。

徐湮又问:你不是为拍出了老千客的眼珠子犯的罪吗?怎么又成了打群架了?

彪哥正说到兴奋处,已经口无遮拦不知进退:老子这回是二进宫。二进宫的都得罪加一等,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好汉做事好汉当,对这个老子有准备,老子不服的是,飞哥的仇人,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因为报信立了功,不光把买凶杀人的案子给遮掩过去,反倒成良民百姓了。老子这一世人,最看不起靠告密借刀杀人的王八蛋,有本能要杀要砍就正面来呀,跟老子玩阴的!飞哥这个人也跟我一样,玩命不怕,就怕对手玩阴的,一玩阴的就栽了。事到如今,判什么刑老子都不怕,就怕在里边呆久了,出去找到那个老东西他早死了。栽在这种怂人手里,老子死都咽不下这窝脖口气。说不定老子那天来一个飞身越狱,找他狗娘养的老东西拼命去。

徐湮听他越说越没谱,赶快打断他的话:嘘……这种话你可别瞎说呵,别把你心里的秘密告诉我,我害怕。

彪哥停了停,歪着头说:是呵,老子一边说也一边觉得奇怪了,这些心里话跟你小子说得上吗?而且还说起来就刹不住车,把老子想越狱的想法都告诉你了。小子,你给我听仔细了,要是你想拿这些事情到雷子那儿去报料,当心老子废了你的武功。信不信?到时候别说老子事先没打招呼。

徐湮赶紧顺势表态说:信,当然信。彪哥你跟我说心里话,是信任我,我哪能到政府那儿去报料呀。

彪哥想必是听这种表忠心的话,听腻了不领情,反而说:信任你?算了吧,老子凭什么信任你这个小白脸儿?只不过今晚睡不着胡思乱想,突然想到人活一世,你再英雄再仗义,有谁知道你?不把它写在纸上,等你这口气咽,还不跟灭了一盏灯似的,影子都没留下?所以我想把自己的经历跟你念叨念叨,你可别拿了棒锤当针(真),以为你掐了老子什么短儿。

徐湮这才明白过来,这位草莽原来是想让人给他写传呢,心里觉得很滑稽,不想跟他搅和得太近,也不想揽这个活儿,就敷衍说:彪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除非你不在人世了,我以后当故事讲给我的儿孙听,否则你今晚说的这些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彪哥笑道:小子,你这不是咒老子死吗?再说了,你一个雏儿,开口就说什么儿子孙子的,谁知道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踩蛋呢。就说老子吧,英雄一世人,到现在也没正式播下自己的种,万一哪天真的死翘翘了,还不是个绝户?所以老子这几天特别想搞女人。

徐湮趁机继续转移写传的话题。在里边呆了没几天,他已入境随俗,说出的话明显带上了牢犯的味道:那个女犯肯定长得不错,把你搞得觉都睡不着。

彪哥赖了吧叽地说:长得怎么样我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她两只眼睛嗖嗖放电,两个大波在衣服下边兔子似的一跳一跳。像我们这号被迫当和尚的男人,有日子没见过女人,早就分不清哪个丑哪个美了,说不定见了猪婆都觉得眉清目秀。老子标准不高,一是女的,二是活的,只要骚得可以,关了灯都一样。我跟她约定只要老子一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她,从那天起她就是老子的人了,也不知道她当没当真。

徐湮说:说是这么说,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彪哥说:她叫见男春!意思是见了男人就要发春。

徐湮忍不住噗哧一笑:这叫什么名字呀?

彪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你管她呢。是她自己说的。要叫我看,她这么个女人,叫这种名字也坦白得好,说明她只想当婊子不想立牌坊,这倒是合了老子的意。你想想,像老子这样的混世魔王,哪个良家淑女敢近你的身?在外边,只要有钱,找个婊子消消火,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到了这个背时地方,也只能在嘴上讲讲心里想想,过过干瘾。再说老子从来不喜欢搞美女,太美了,你就不敢下重手了,要是一个良家淑女,那就更麻烦,她一时要跟你念诗,二时要约你去水边看月亮,噜七八嗦,玩起来一点儿也不爽。

徐湮听了,乐得打滚,说,没想到彪哥你还有惜香怜玉的心。

笑声太大,把一个犯人给吵醒了,远远地抗议说:谁这么吵呀?不让别人睡觉啦!

彪哥横不讲理地回答:是老子在吵,怎么啦?想清静睡到殡仪馆去,那儿最清静!

说完他拍拍徐湮,走回自己的铺位去了。

徐湮一翻身无意间发现,旁边睡着的万金贵,那双亮亮的小眼睛,在被头上方闪了一闪,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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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界无边:警察与犯人的对决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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