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安葬完周滢天嶂去找大凤。那天周滢本意是想亲自把一切告诉大凤,请求她的原谅,可未能如愿,天嶂觉得有责任去实现周滢的遗愿。
周滢在弥留之际对大凤说的那声“对不起”大凤一直不解其意,她觉得周滢一直对她那么好,何谈“对不起”她想找机会问问天嶂。
天嶂到大凤家时大凤刚吃完晚饭,正准备改书稿,见天嶂来急忙迎上前“来来,天嶂,姐这两天正准备去找你呢,快,坐,坐。”将天嶂让座沙发上“姐给你沏茶。”
“大凤姐,你别忙了,我不渴。”天嶂打量着屋内。
“天嶂,姐这几天一直纳闷,”大凤把沏好的茶递给天嶂“那天周滢姐对我说‘对不起’是不是病糊涂了?她有啥对不起我的?”说着大凤鼻子一酸“周滢姐一直对我,对强生,对媛媛那么好,在我家最艰难,在强生最苦的时候,都是周滢姐在帮我们,我……我一直给媛媛说,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周滢姐,可谁料周滢姐……”大凤热泪盈眶“周滢姐命真苦!”
“大凤姐,我……我今天找你就是说这事的。”
大凤一惊“这么说周滢姐不是病糊涂了?”
“不”天嶂摇摇头“不是糊涂,是真的,周滢姐把一切都告诉了我,那天原本是要亲自告诉你的,哪想病情突然恶化。”
“那……是啥事?”大凤盯着天嶂。
“大凤姐,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你爸去世的事?”天嶂问大凤。
“记……记得,怎么啦?”
“那一天,你爸中午喝了不少酒……”天嶂将周滢给她讲的原原本本讲给大凤。
“原来……是这样!”大凤惊愕不已,低头久久沉思着,突然抬起头“那周滢姐是……是受害者,何谈对不起?”
“周滢姐说,从法律角度讲,她没有丝毫责任,但从情理上讲,从良心上讲,她觉得事情毕竟因她而起。尤其是看到你后来日子过的那么艰苦,她想要是你爸不去世,一定会帮帮你,所以她觉得很对不起你,她想把这一切亲口告诉你,请求你的原谅。”
“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唉……”大凤长叹一声,抬眼望着窗外繁星闪烁的夜空“其实周滢姐的命也够苦了,在农村遭遇了那么大的伤害,进厂后也没过一天顺心的日子,自己那么苦还一天想着帮我们一家子,我怎么能忍心去责怪她?况且我爸他是咎由……”大凤回过头,看着天嶂“我这辈子日子确实过得苦,可我遇着了强生,我……我有了媛媛,再苦再累我也无怨无悔,只是……”大凤轻轻擦拭着眼泪“只是没来得及报答周滢姐她……她就走了。”
“大凤姐,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周滢姐被强bao的事跟你爸的去世有关系。”
“什么?!”大凤瞪大眼睛“跟我爸的去世有关系?”
天嶂把周滢被强bao的前前后后全部讲给大凤,大凤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天嶂的眼睛,直到听完一刻也没离开。
“那……”大凤一瞬间思绪纷乱,竟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好顺手拿起天嶂面前的茶杯“姐……姐给你倒水。”
“天嶂,”大凤似乎恢复了平静,把水递给天嶂“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周滢姐把这些憋在心里几十年,那得多难受呀!要是早说出来,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苦。”
“是啊,可我姐的脾气……”
“哎,天嶂,”大凤看着天嶂“小凤……这些情况小凤知道不?”
“不知道吧,谁会告诉她?”
“天嶂,周滢姐那天把你的手放在小凤手里,你……”
“我明白姐的意思。”
“是呀,天嶂,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你和小凤是该重新开始了,小凤这辈子……太苦了。”大凤问天嶂“那你什么时候去找小凤?”
“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她说。”
其实这几天小凤也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那天周滢贴着她的耳朵,说声“对不起”后来又把天嶂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她已明白了七、八分。联想到楚函前一阵给她说的那些事,基本解开了她一直解不开的迷,她断定天嶂突然跟她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她爸强bao了周滢,不然,周滢不会对她说“对不起”也不会把天嶂的手放在她手上,让她和天嶂重新合好。小凤半躺在床上,望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回想着周滢弥留之际的点点滴滴。突然,电话铃响了。
“喂,那位?”
电话里没声音。
“喂,您是哪位呀?”小凤声调稍稍提高。
“是我,天嶂。”电话里传来了那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小凤心头一动。
“噢……天嶂哥,你有……有什么事?”
“我……我想和你谈谈,”不待小凤回答天嶂急切地说“明天晚上我到你家。”
“你……那……那好吧,我,我在门口等你。”
那晚,小凤彻夜未眠。
第二天晚上,小凤早早吃完晚饭,站在阳台向天嶂来的方向张望,远远看见天嶂骑着自行车过来,便下楼,走到门口俩人正好碰上。
“这地方还挺好找。”天嶂第一次来小凤家。
“把车子就放楼下。”小凤领着天嶂进院指着墙根,那儿已放了一排自行车。
天嶂进屋顿觉眼前一亮,小凤的屋子两室一厅,虽不大,但收拾的非常干净,而且屋内的装饰和布置看似随意,却显的温馨而高雅,不由赞叹“小凤,你这房子布置的可别有风味。”
“噢,都是姝妹设计的,我可没这个本事。”
“那……姝妹呢?”
“你还问我?”
“噢……”天嶂笑笑,稍显尴尬。
“坐吧,天嶂哥,我去给你沏茶。”小凤进了厨房。
天嶂迅速地打量着整个屋子,突然看见正对着他的那间房子的矮柜上放着一个大桥模型,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三十几年前他送给小凤的,想必那间房子是小凤的卧室。
这一切被端着茶杯的小凤正好看见。
“天彰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小凤将茶杯放在天嶂面前问。
“我……”
天嶂虽然做了充分准备,但这一刻,他仍然不知从何说起,他端起茶杯。
“小心烫。”小凤提醒他。
“小凤。”天嶂深情地看着小凤,小凤慌忙将目光躲开。“我想给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天嶂突然有一种莫名地冲动,他真想把满肚子的话此刻都说给小凤听。
天嶂轻轻叹口气,讲起当初发生的一切,小凤默默地听着。
墙上的挂钟发出清脆悦耳的走动声……
“事情就是这样,”天嶂长长舒口气“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天嶂看着小凤,等待小凤说话。
小凤只是默默地流泪,一句话也不说。天嶂觉得奇怪,听了这么多,难道没什么说的。
“小凤,这一切都怪我,你……”
“这些事我都知道。”小凤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你知道?!”天嶂惊愕“你怎么知道?谁……”
“楚函前几天告诉我的。”
“楚函告诉你的?大凤爸的事也是楚函告诉你的?”天嶂清楚地记得,楚函也不知道这件事。
小凤转身走进卧室,出来时递给天嶂一张纸“你自己看看。”
“情况说明!”天嶂急切地往下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嶂惊异地看着小凤“怎么会在你这儿?”
“是我爸那年去世,我在整理他的抽屉时发现的。”
“你知道你……书记是利用大凤爸的死威胁周滢姐?”
“那到不是,我无法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我也绝没想到我爸……我爸他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但是我知道大凤爸不是自己坠崖身亡的。”
“你……怀疑公丨安丨局的结论?”
“没有。但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小凤,”天嶂深情地对小凤说“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清楚,所有的事情已经过去。当初那种情况,我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们……”
“天嶂哥,”小凤打断天嶂的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知道周滢姐临终前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
“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