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父子俩别争了。”周滢拍拍乔湛的肩膀“给你爸倒酒，我看你俩也是‘徒劳’，还不如咱说点别的”。

“行，说点别的。”姝妹迎合着“姨，你说咱说点啥？”

其实，周滢刚才并没认真听他们父子俩在争什么，她一直在想佳佳。按说佳佳今天也应该坐在这儿，可最近她和佳佳“冷战”，佳佳一大早说上公司有事，她也不便强留，可心里多么希望佳佳此刻也能坐在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想听听乔湛和姝妹对“老夫少妻”的看法。虽然那天天嶂给她做了大半夜的工作，但毕竟天嶂跟她是同代人，她想听听如今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所以她此刻提议说点别的。

“说点……嗯，”周滢看看天嶂“说说如今社会上存在的‘老夫少妻’现象吧。”

天嶂一愣，正要说话，被周滢用眼神止住。乔湛和姝妹好奇地盯着周滢“‘老夫少妻’，怎么想起说这个话题？”

“姑姑也就是想了解了解年轻人，也没啥特别的意思。”天嶂连忙打园场。

“这个话题姝妹最有发言权。”乔湛故意逗姝妹。

“姝妹，说说，说说。”周滢笑笑看着姝妹。

“我认为这没什么，很正常。”姝妹大大方方地说“只要俩人真心相爱，‘老夫少妻’‘少夫少妻’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年龄本来就不应该成为相爱的障碍。再说，找一个既相爱又有钱的人有什么不好，可以……”

“可以一步到位。”乔湛冲着姝妹笑。

“一步到位有什么不好？过去谈到爱情总说什么只要有爱情，再清贫的日子也甘之为饴，这都是不说心里话。为什么真正的爱情总要用清贫去考验呢？从古至今，既有爱情又有富裕生活的例子比比皆是。”姝妹也冲着乔湛笑“连饭都吃不饱，还奢谈什么爱情？”

“对，我觉得姝妹说的有道理。”天嶂冲周滢点点头说。

“姝妹，姨跟你开个玩笑……”周滢欲言又止。

“姨，你说呀，无所谓。”姝妹说。

“如果……如果，姨是跟你开个玩笑，”周滢笑笑“湛湛也别在意啊。”

“姑姑，你就说吧。”

“如果……如果姝妹你碰上了这种事，怎么……办？”周滢看着姝妹。

“只要我们俩是真心相爱，无所谓呀。”姝妹坦然地说。

“我没意见，我支持！”乔湛大声符合着逗姝妹“一步到位。”

“讨厌！”姝妹娇嗔道。

大伙一下全乐了。

126.

佟主编给大凤派来的责任编辑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姓高，三十出头。虽说年轻，但由其主抓的几本书已在省市获奖。此番抓大凤的书稿是她主动请缨的。那天她到佟主编办公室谈工作，无意中看到大凤的初稿，随便翻了翻，便敏锐地发现这是一部不错的书稿。

王依林领着小高来见大凤时，恰逢星期天，大凤正在聚精会神地改稿，妞妞在里屋看动画片。

当王依林将小高介绍给大凤时，大凤慌忙站起迎上前，紧握小高的双手“谢谢你，高编辑，这次让你费心了。”“没啥没啥，大姐你就叫我小高吧。”小高看大凤第一眼，便觉得很投缘。

“妞妞呢？”

“在屋里看电视呢。”大凤喊妞妞“妞妞，爸爸来了。”

妞妞立刻从屋里跑出“爸爸！”扑到王依林怀里。

“这就是妞妞，这么漂亮呀。”小高拉过妞妞“来让阿姨看看。”

“妞妞，等会你去屋里看电视，爸爸跟阿姨还有妈妈有事。”

“噢，知道了。”妞妞答应着进了里屋。

“妈妈？”小高觉得奇怪。

“噢，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王依林对小高笑着说。

因是第一次见面小高和大凤就以后的联系方式、见面时间等大的方面简单地说了说便告辞。

送走小高后，王依林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大凤他想把妞妞接走。

“把妞妞接走？为啥？”

“我是这样想的，”王依林停下脚步“妞妞在这儿住，对你干扰太大，分心，不利于你改稿。”

“王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妞妞多乖的孩子，不会影响我的。”

“大凤你听我说，妞妞乖我知道，但毕竟她每天得早上上幼儿园，晚上往回接，晚上洗呀涮呀的，还得照护她睡觉，不影响是不可能的。”王依林继续往前走“大凤，我这是完全为你着想，我想让你集中精力，尽快将书稿改完。”

“那妞妞怎么办？”

“最近公司不太忙，接回去后我来照顾妞妞。万一忙不开，让小李帮帮忙。”小李是办公室主任，女同志，三十出头。

“那……还得看妞妞愿不愿意走，”大凤看看王依林“要不就算了。”

“不，大凤，这次你听我的。”

不出所料，当王依林告诉妞妞要接她走时，女儿立即哭了“我不想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不走，不走，咱不走了。”大凤看妞妞哭，不忍心，立刻改变主意。

“大凤！”王依林拦住大凤“咱不是说好了吗。”王依林拉过妞妞“来，乖女儿，听爸爸给你说，”王依林擦擦女儿脸上的泪“妞妞，你爱妈妈不？”“爱。”“妈妈最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干，谁也不能打扰妈妈，爸爸把你接走，就是为了让妈妈一个人好好地尽快把事干完。”

“那行。”妞妞用小手抹着脸上的泪水。

“干完事情妈妈就去接你，”大凤拉过妞妞“妈妈一定去接你。”

“那要是我……想妈妈呢？”妞妞眼泪又流出。

“那就让爸爸把你领过来见妈妈。”

妞妞走后，大凤全身心地投入改稿，每天都干到半夜，小高每隔一天晚上来一次，和大凤反复琢磨着每一个情节，每一个细微的感受，有时太晚，小高干脆就住在大凤家，和大凤睡一张床。

王依林每个星期六晚上准时给大凤送吃的，往往是下午一下班，便开车到超市，大包小包的买，然后给大凤送去。

后来，小高和大凤的关系熟悉后，俩人无话不谈。一次小高问大凤“你和王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凤便将如何认识王依林，如何在医院照顾他妻子，王依林让她到公司工作，以及妞妞为什么叫她妈妈，还有王依林如何鼓励她写小说全部告诉小高。

“那……王总就没有向你表示什么？”小高问大凤

“表示了，可当我把我写的那些信拿出让他看了以后，他再也不提那件事了。”

“信？是不是你爱人去世后你写给他的信？”小高听佟主编说过，大凤的小说是根据她给爱人的信为素材写成的，佟主编说“信写的非常感人。”可小高没看过这些信。

“是呀，我这部书稿就是根据这些信写成的。”

“大凤姐，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些信？”

当大凤将满满一箱信摆在小高面前时，她惊呆了，这么多信！那晚小高看信一直到天亮，读着那一封封情真意切的信，小高几度落泪。联想到和大凤接触以来，大凤的人品，大凤的执着、勤奋，小高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大凤把这部书稿改好，圆大凤的梦。

“大凤姐，我想跟你探讨个事。”后来有一次小高和大凤在一起又一次说到王依林。

“什么事？”

“我想，能不能把你和王依林之间发生的这些事也写进书里？”

“这……合适吗？”大凤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大凤姐，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好长时间了，自从上次听了你和王依林的事后，我很感动。你们两个人由于不同的原因失去了丈夫和妻子，而老天让你们俩又在偶然中相识，这么多年来，你们两人相互搀扶，相互帮助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你把妞妞当亲女儿，妞妞也把你当亲妈妈，王依林对你那么好，可当他看了你给强生哥写的信后，马上打消了原有的念头，丝毫也不埋怨你，反而千方百计动员你写小说，以告慰强生哥在天之灵。大凤姐，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小高看着大凤，大凤赞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