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做工精美的钱包，透明的夹袋中镶嵌着一张佳佳的风景照，佳佳一眼便认出那是柯力在游三峡时为她拍的一张风景照，她早已将此事忘记，董事长却一直把照片带在身上。

佳佳被深深感动了。

121.

林达终于向小凤“摊牌”了。

星期天一大早林达大包小包地提着来到小凤家，小凤刚起床，正在收拾房子，一脸错愕“你……怎么来这么早？”“你不是说让我……早点来吗？”林达说着朝厨房走去。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到农贸市场买了活鱼。

小凤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林达倒还真是个实心眼。

昨天小凤给林达打电话，告诉他姝妹今天填高考自愿表，让他早点过来一块商量商量，没想到这个实心眼的林达竟一大早便跑过来。

“咱今天可说好了，”小凤见林达从厨房出来对林达说“中午饭可不许你动手，我来给咱做，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对林达笑笑“一个大教授整天跑这儿来做饭。哎……早饭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我在农贸市场吃了几个水煎包，噢，还给你和姝妹买了几个，我给你们热热。”林达转身进了厨房。

“姝妹呢？还没起床？”林达在厨房问小凤。

“昨晚跟同学聊到快天亮才回来，这会还梦周公呢。”

小凤将饭菜摆上桌的时候，姝妹才迷迷糊糊地从屋里出来，见到林达急忙擦擦眼睛“林老师几点了？”“已经十二点了。”

“姝妹，快，洗洗吃饭。”小凤提醒姝妹“今天林老师来可是特意商量你的事情，快点！”

“饿死了，饿死了！”姝妹草草洗完脸，边喊边拿起筷子“妈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还有最后一个菜。”小凤在厨房大声回应。

“小凤，今天能不能……”当小凤将最后一个菜摆上桌时，林达看着小凤“喝点酒？”

“今天喝什么酒，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小凤嘴里说着，眼睛却示意姝妹去拿酒。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林达看着小凤说。

“值得纪念的日子？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小凤满脸狐疑看着姝妹。

“妈，你别看我，我不知道！”姝妹将酒放在桌子上。

“姝妹，拿白的，”林达指指桌上的酒“今天不喝红的。”

“林达，”小凤盯着林达“你今天怎么啦？”

“没啥没啥，来，开始开始。”林达拿起酒瓶先给小凤倒半杯“今天你辛苦了。”又给姝妹倒酒“给你几滴，尝尝。”最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我今天多喝点。”

“林达，你少喝点，”小凤被林达今天的反常弄的有点糊涂“咱今天可还要商量姝妹的正事呢！”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来干杯。”林达一口喝去半杯“姝妹的事边吃边聊。”

“那……姝妹到底报哪个学校？”小凤早已按捺不住问林达。

林达看看姝妹，又看看小凤不说话，小凤有点着急“林达，你别光顾喝酒，你说话呀。”小凤和林达相处几年，彼此已相当熟悉，说话不免随便点。

“我看，”林达不紧不慢看看姝妹“还是先听听姝妹自己的想法吧。怎么样？”问小凤。

“我说！”姝妹喝点酒，脸红红的“我还是想报中央美院。”

“你说。”林达眼瞅着小凤“谈谈你的想法。”

“中央美术学院当然好了，全国顶级的，可问题是……”小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姝妹能行吗？万一……”

“没有万一！”林达打断小凤的话“不但要报中央美院，而且还要报油画系！”林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油画系？”小凤紧盯着林达“咱省只招两名，而且……”

“招一名也是姝妹的！”林达呷一口酒“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我想，还是保险点好，”小凤看看姝妹“报林老师的学校，继续跟林老师学。”

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姝妹的事最终以二比一拍板，姝妹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

小凤收拾完毕从厨房出来时，天已渐渐黑了，林达坐在客厅，没开灯，屋内一片昏暗。林达手握茶杯透过窗户，凝视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光，陷入沉思。

“怎么不开灯？”小凤顺手打开灯，屋内一片明亮。林达似乎从梦中惊醒，回头久久凝视着小凤。小凤今天喝了点酒，脸色更加红润楚楚动人。

“怎么啦？”小凤被林达看得不好意思“你今天没喝多吧？”

“没喝多，没喝多，我今天异常地清醒，”林达拢了拢头发“小凤，咱出去走走吧？”

“出去……走走？”小凤觉得挺奇怪的，林达今天这是怎么啦，认识这么多年，林达可从来没邀她“出去走走。”蓦地，小凤似乎明白了，林达今天肯定有事，会不会是……小凤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宽阔洁净的西滨大道沉浸在浓浓的夜色中，两旁高大挺拔的梧桐树被河道徐徐吹来的暖风轻轻摇弋，灯光照映在地面，婆婆娑娑，斑驳陆离。

林达和小凤肩并肩慢慢往前走，小凤已预感到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地思索着。

“小凤，”林达转过脸匆忙瞥一眼小凤又凝视前方“姝妹的事你不用操心，肯定没问题，在这方面你应该相信我。”

小凤轻轻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事情？”林达凝视小凤，等待小凤的回答。

小凤知道林达的意思，她不想拐弯抹角，她觉得在林达跟前用不着这一套，况且，她在时时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但小凤却不急于开口，她想先听听林达怎么说。

“小凤，”林达向小凤身边靠了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凤点点头。

“好！明白就好，那我就直说了。”林达放慢了脚步。

“我的过去想必你也多少了解一点，你的过去我也听说了一些。那一年我的同学第一次领着你和姝妹到我家来，我就被你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我是学美术的，从一个人的眼神中我能看懂一切，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后来，我又听说姝妹是你收养的，我被震撼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还没有结婚竟收养了一名弃儿，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么博大的怜悯之心。看到你对姝妹的那份爱，看到你们母女间的那份真挚感情，那份和谐，那份融洽，我常常想，我们一生到底在追寻什么，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们，包括我们的祖祖辈辈，千百年来苦苦追寻的不就是一个”情“字吗，亲情、爱情、友情。小凤，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小凤点点头。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日子，小凤你……你能答应……”

“林达，你……你不要说了……”小凤轻轻抽泣。

“小凤，你……怎么啦？！”林达只顾说自己的，没想到小凤在轻轻抽泣“来，坐，坐这儿。”林达将小凤拉着坐在路边的坐椅上。

“来，小凤。”林达轻轻将小凤揽入怀中，深情地吻着略带弯曲的长发。

小凤依偎在林达的怀中啜泣不已，她真想一直这么哭下去，把这几十年的苦水统统哭出来。

“小凤，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苦水，可从今以后，我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爱你的，我……”

“林达，”小凤慢慢抬起头“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小凤，我说的都是……”

“林达，你能不能听我说说？”小凤止住哭泣，凝视着林达。

林达看到了小凤眼中异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