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责任!简直是不负责任!”周滢气呼呼地打断女儿的话“这叫什么意见!”
妈妈的态度让佳佳心里很不舒服,她事先已料到妈妈会不同意,但没想到妈妈反应如此强烈。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别看她平时对妈妈态度有时不好,其实她心里非常爱妈妈,也很在意妈妈的意见,此刻她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
可选择旅游学校也确实是她慎重思考后决定的,绝非心血来潮。她天生性格外向,好结交朋友,在学校和同学的关系处的挺好,她喜欢跟人打交道。可妈妈怎么就不理解她呢,难道她选择错了?
佳佳突然想起了干妈。对,问问干妈的意见。
小凤是在下班的路上被佳佳截住的,听完佳佳的述说小凤一直不吭声,佳佳有点着急“干妈,你……啥意见?”
“我......”小凤看着佳佳“两点意见,第一支持你的想法,我觉得你爸爸说的很对,你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思想,只要你喜欢,就去做。不过,”小凤板过佳佳的肩膀“你看着干妈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真喜欢?”佳佳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那好。第二点,佳佳,你一定要理解妈妈的心情,妈妈像你这么大时学习非常好,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生,可后来却下了乡,生活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其它方面也不如意。妈妈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你有一个好的前程,这一点你一定要理解你妈妈。”小凤语重心长“一定要努力,不要让妈妈失望。另外,耐心说服妈妈,给妈妈做工作,我有机会也帮你劝劝。总之要理解妈妈的苦心。”
周滢最近常常无原由地发楞。今天晚上佳佳不在家,她想起了那天佳佳和她商量报考旅游学校的事。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佳佳早已不是上大学的那块料了。上小学时佳佳学习成绩还不错,那时她经常和李树良吵架,孩子似乎不愿在家呆,常常出去找同学玩。上中学后,佳佳变的特别贪玩,身边有一大帮好朋友,学习成绩也渐渐下滑。那时她正和李树良准备离婚,根本无心管孩子。后来发生了早恋,跟那位男生关系甚密,以至为了给男生借钱撒慌骗人。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孩子走到今天,也怪不得孩子。哎!周滢心灰意冷,上旅游学校就上旅游学校吧,儿女自有儿女命!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冬天悄悄来临。
上午稀稀拉拉飘洒的雪花,下午突然变成鹅毛大雪,天地瞬间一片白茫茫。姝妹和乔湛放学时地面上的雪足有三寸厚,乔湛送姝妹到汽车站等了半个小时,一辆车也没有,看样子是雪下的太大,公共汽车已经无法正常运行了。
“不能等下去了姝妹,”乔湛对姝妹说“自行车也没法骑了,咱们步行吧,我送你回去。”“步行?五、六站路,最少得走一个多小时,这么大的雪,你回去怎么办?”姝妹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我自己回去,你别送了。”“不行,我送你,走吧。”乔湛推着自行车上路。
乔湛和姝妹如今已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了。那一年两人同时考上了临丰市一所最好的重点高中。由于路远,乔湛骑自行车,姝妹坐公共汽车。因为下了汽车步行到学校最少得走十五分钟,所以乔湛每天准时在公共汽车站等姝妹,带着姝妹到学校,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天天如此。夏天姝妹怕乔湛晒着,坐在后座给乔湛撑着伞遮阳;冬天乔湛怕姝妹手冷,让姝妹将手插在自己的棉衣口袋里取暖。
此刻,乔湛戴的手套和围巾是姝妹在秋天已经织好,送给他的,颜色特别漂亮,就像姝妹画的画,艳丽而脱俗。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不一会姝妹和乔湛便成了雪人,路面变的越来越滑,乔湛推着自行车,姝妹挽着乔湛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凤早已做好了晚饭等姝妹回来,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焦急万分,按耐不住,出门去接姝妹。小凤沿着姝妹乘车回来的方向一直往前走,昏黄的灯光被飘飘扬扬的雪花切割的支离破碎。突然小凤发现了姝妹熟悉的身影,大声喊着“姝妹,姝妹!”姝妹立刻停步,是妈妈!姝妹拉着乔湛紧走几步,站在小凤面前。“姑姑。”乔湛亲切地叫着。“是乔湛呀,”小凤立刻招呼着“快,快回家。”
姝妹和乔湛的关系,小凤早已看出,她心里特别矛盾,按说乔湛各方面都很优秀,俩人在学习上互相帮助,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习,反而促进了学习。可问题是她和天嶂的关系,一直以来别别扭扭,这肯定会影响孩子的关系,万一他俩当年的那一幕在姝妹和乔湛身上重演,那……小凤一直不敢把此问题往深处想。
此刻看到乔湛冒着大雪把姝妹送回家,小凤心里真不是滋味。
“快,乔湛,趁热吃。”俩人一进门小凤就催促吃饭,一个劲对姝妹说“让乔湛多吃点。”
姝妹不停地给乔湛碗里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看着姝妹看乔湛的眼神,小凤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直想掉眼泪。
吃完饭乔湛要走,小凤一看已经快九点,雪仍然下着,便想留乔湛留宿“乔湛,要不,今天就住到姑姑家,明天姑姑早点叫你们。”
姝妹也在一旁附和“对,乔湛哥,你今天就住这儿,明天咱一块走。”
“不了,姑姑,”乔湛看看外面的大雪“我还是赶回去吧,我爸一个人在家不知急成啥样了。”
“那打个电话给天嶂叔叔说一下。”姝妹出主意。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吧,”乔湛坚持“我爸他不放心我在外面。”
小凤见状只好同意乔湛走。姝妹一直把乔湛送出好远,目送着乔湛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姝妹回到屋坐卧不宁,心里一直盘算着乔湛几点能到家,小凤知道姝妹在想什么,想劝女儿,又不知从何说起。
乔湛到家已经快十点,天嶂下楼看了两三次。听乔湛说是因为送姝妹回家耽误到现在,天嶂什么话也没说。对于儿子和姝妹的关系他不想发表看法,他觉得自己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跟儿子谈此问题的时机尚未成熟。
第二十七章
115.
纪育珺回国了。
纪育珺的母亲去世,她特意从美国赶回。母亲的后事基本结束后,纪育珺从西良市给周滢打电话,说过两天来看她,这使周滢颇感意外。亦如二十年前一样,纪育珺在起程去美国的前一天晚上,也是从西良市给她打电话,告知明天飞往美国,从此再无联系。
二十年过去了,纪育珺杳无音信。
纪育珺和楚函七二年同为工农兵大学生。纪育珺学的是纺织专业,七五年毕业后被分配到西良市纺织研究所,当然也是动用了母亲的关系。楚函上的是石油学院,学采油专业,毕业后被分往新疆某油田。楚函坚决不去,到处托人找门路,想留在学校当老师,最后无果不得不去了新疆。楚函情绪一落千丈,甚至羡慕起王强生和天嶂,去新疆真还不如在内地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
三年后,与纪育珺母亲几十年未曾联系的舅舅,突然从美国归来,千方百计找到纪育珺家。纪育珺的母亲一直以为哥哥已经去世,在自己的各种履历表中从来未填过解放前已去美国的哥哥。
纪育珺的舅舅膝下无儿无女,老两口打拼几十年,经营纺织品,在美国有一家不算太大的公司。近几年老两口深感体力不支,想找人接班,便想到了妹妹,很想回国找这唯一的妹妹,看妹妹的儿女能否到美国接他们的班,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妹妹,而且特别巧的是,妹妹的女儿竟然是学纺织的,老两口非常高兴,一再催促纪育珺尽快到美国去。
纪育珺将此事告诉楚函,楚函兴奋无比,总算老天有眼。不久俩人便以夫妻身份申请赴美继承产业......
两天后,纪育珺来到临丰市,那晚她们一直谈到很晚很晚,周滢说到了她和李树良离婚的事,纪育珺也给周滢谈起了自己和楚函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