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人群一阵燥动,人们纷纷向大门望去,林达在众弟子的陪同下步入大厅。此刻的林达气宇轩昂,神采奕奕,满面春风,频频向熟人、朋友打着招呼。大厅中央早已备好一几小巧玲珑的讲台,等会林达将在这里致词欢迎来宾。
林达目光游弋,四处寻找着什么,人们不由随着他的目光环顾。突然林达发现了什么,疾步向大厅外走去。林达复又进来时身旁伴有一位光彩照人的女士--小凤。
小凤今天特意穿了姝妹为她选的一身套裙,淡淡的宝石兰配上小凤高挑身材、白皙皮肤,温文尔雅的气质、稳重而又轻盈的步态,使在场的人眼前为之一亮。姝妹轻挽妈妈的胳膊,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青春靓丽。母女俩顿时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有好事者纷纷猜测此人为何方人士,是否是林达的那一位。
乔天嶂看到了这一切,尤其是方才林达看到小凤的那一瞬间,那种急切和期盼被乔天嶂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姝妹的目光同样是急切和期盼,她在寻找乔湛,乔湛向她挥挥手,姝妹看到乔湛立刻报以微笑,指指小凤,意思是她在陪妈妈,等会见。
“各位女士、先生们,请大家安静。”省美协主席甘老先生口吻轻松地告诉大家“今天特意不为大家准备坐椅,一来是地方有限,二来是希望大家能在一个更加悠然轻松的氛围中尽情欣赏。”
下面响起热烈掌声,显然是赞同甘老的说法。
“下面我宣布,林达绘画篆刻作品展开展。”甘老指指林达“来,来,下面请林达致欢迎词。”甘老将林达拉到讲台前,一切显的亲切而随意。
林达今天难得穿上了一身正装。人常说人配衣服马配鞍,三分长像七分打扮,原本就风流倜傥的林达,配上一身深咖啡色西装,黑色领带,更显萧洒俊朗。
“各位女士、先生们、各位前辈、同仁们,大家好。”林达环顾四周,向大家点头微笑“首先,我衷心地感谢大家的光临,感谢大家对我此次举办个人画展的支持,谢谢,谢谢大家!”林达向大家深深鞠躬。
台下报以热烈掌声。
“另外,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林达看着小凤“我市著名的骨科专家郑雨女士的光临,谢谢你,郑女士。”林达同样向小凤深深一鞠躬。
人们的眼光一下子集中到小凤身上,小凤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的不知所措,脸颊绯红,羞涩地频频点头。
天嶂早已听说林达和小凤的事,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林达竟公开向小凤示——权且当作示爱吧——也许冤枉了林达。天嶂陡然怅惘,倍感失落和沮丧。
简短的欢迎辞结束后,林达迫不及待地来到小凤身边,陪伴着小凤在自己的画作前给小凤细细讲解。姝妹看有人陪妈妈,便来找乔湛。乔湛和爸爸正在欣赏一副油画《大江东去》,姝妹热情地讲解,乔湛听得津津有味,乔天嶂却心猿意马。透过攒动的人群,乔天嶂在偷偷寻找小凤,小凤正在离他不远处,林达寸步不离地陪着。天嶂忽觉林达这个人挺有意思,自己的个人画展,亲朋好友、同学同事、同仁同志,甚至前辈、上级领导前来凑兴,林达却置所有人不顾,一心一意陪伴小凤,好象展览馆里就他们俩人。“重色轻友”对,绝对的“重色轻友”。
天嶂正在为自己对林达的评价窃喜时,看到小凤环顾四周,似在寻找什么人,天嶂急忙将目光收回,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凤的眼神正好落在他身上,天嶂骑虎难下,明明看见了,离的又不远,不打招呼实在说不过去,打招呼吧,说什么呢,当着林达的面天嶂怕引起误会。恰在此刻听到了姝妹的喊声“妈妈,我在这儿!”指指天嶂“还有天嶂叔叔。”这下乔天嶂肯定是走不了了,小凤闻讯急急走过来,林达紧随其后,天嶂索性站在原地不动。
“天嶂哥,你……也来了?”小凤脸颊陡然绯红,极不自然,难堪地笑着“我没看见你。”
“我跟湛湛一块来。”乔天嶂佯装随意,脸上肌肉却分外僵硬。
“这位是……”林达凑上前来。
“噢,是……是我的一个朋友,乔……乔天嶂,”小凤指指天嶂向林达介绍“黄汉机床厂厂长。”又指指乔湛“他的儿子,乔湛,姝妹的同学。”
“久仰,久仰!”林达伸出双手与天嶂热情相握“真对不起,怠慢了,怠慢了。”向天嶂一拱手“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林教授的名字如雷灌耳,今天有幸一睹大作,不胜荣幸。”天嶂回以拱手“教授客气了。”
“那……你们慢慢聊,”林达又一拱手“我先走一步。”
林达走后,姝妹拉着乔湛继续看画,眼睛却不住偷觑小凤和天嶂。一直以来,姝妹总觉得妈妈和天嶂叔叔的关系似乎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她知道天嶂叔叔原来在石门插过队,仅此而已,其它情况一概不知,也从来没人告诉过她。但凭直觉,她觉得俩人的关系怪怪的,比如方才,妈妈见到天嶂叔叔的一瞬间,那失常的神色被姝妹看的一清二楚。她知道妈妈是见过世面的人,何以见到天嶂叔叔紧张成那样?
天嶂和小凤保持一定距离地站着,天嶂没话找话“今天人真不少,”看看四周“画画的真好。”小凤点点头“不少是看热闹的。”
林达偷偷往这边看。
回来的路上,林达一直把小凤和姝妹送上车,叮嘱姝妹“照顾好妈妈。”目送汽车走远,恋恋不舍地离去。
下车后母女俩各怀心思往回走,姝妹突然问小凤“妈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这么严肃?”小凤仍在想自己的心事。
“你和我天嶂叔叔之间……”姝妹不知道该如何说。
小凤的思绪一下被拽回“你说什么?”侧脸看着姝妹“我和你天嶂叔叔怎么了?”“妈,你自己可能没感觉,可我能看出。”“看出什么?”“刚才你见到我天嶂叔叔时,怎么会那么紧张,不自然?”“是吗?”小凤浅浅一笑“我有什么紧张的?”
“妈,你别怪我事多,”姝妹亲昵地揽着小凤的胳膊“我觉得你们俩之间肯定有……”姝妹想了想“有故事!”
“别瞎猜,小姑娘懂什么。”小凤用肩膀轻轻碰姝妹“我和你天嶂叔叔之间什么也没有。”
宽阔洁净的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流如潮,小凤和姝妹渐渐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114.
佳佳中考报志愿时和妈妈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周滢一直希望佳佳能上高中,然后上大学,圆自己的梦。可佳佳有自己的想法,一是自己学习成绩平平,即使上高中,考大学多半也是给别人垫底;二是她想早点独立,从那位男生去世的事情中,她强烈地感觉到如今的社会经济状况的好坏对一个人、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她要另辟蹊径,尽早接触社会,接触人,寻找发展机会。佳佳要报考旅游学校,毕业后当导游。
“旅游学校?”周滢目光怔忡“你怎么想起考旅游学校?”
“我喜欢。”佳佳异常平静。
“佳佳,你不想上高中,妈妈……妈妈我同意。可咱得学门技术,现在的社会,找份象样的工作不容易。”周滢见女儿不吭声,有点着急“佳佳,这事,你跟你爸爸商量没有?”“商量了。”“你爸爸怎么说?”“没意见。”
“没意见?没……什么意见?”周滢问佳佳。
“没意见就是同意,同意我考旅游学校!”佳佳声音高了八度。
“不,不可能!”周滢绝不相信李树良能同意女儿考旅游学校,她记得佳佳小的时候,李树良不止一次说过“佳佳一定要上一所好大学。”他,他怎么能同意佳佳上什么旅游学校?旅游学校是什么学校?上旅游学校的学生都是什么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爸爸是怎么说的?”周滢问女儿“他就没说点别的?”
“说了!”
“说什么了?”
我爸爸说“你如今也是大人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只要你愿意,你喜欢,爸爸没意见。”
“他……他真这么说?”
“我爸还说,你妈肯定不会同意,让我好好跟你沟通,耐心做工作,让你尊重我自己的选择,不要用老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