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姑姑吃完饭，乔湛匆匆吃了几口，便和姝妹到佳佳的房间给姝妹补课。

小凤在家焦急地等姝妹回来，已经八点了，姝妹还没回来。今天白天她和姝妹说好，她晚上可能要加班回来的晚，让姝妹回来自己买饭吃，可现在饭票还在桌子上放着，姝妹不知跑哪儿去了，小凤坐卧不宁。

她突然想到，今天是星期六，姝妹会不会找媛媛玩，便急匆匆赶往大凤家，进门时正碰上媛媛要出去，媛媛告诉她，姝妹在周滢家，乔湛给她补课。

小凤又赶到周滢家，进门见周滢躺在床上，才知周滢已经病了好几天。周滢知道她来找姝妹，指指紧闭着的房门小声对小凤说“正在补课呢。”小凤知道此刻不宜打搅，便坐在周滢边，询问病情。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已经快十点了，还不见姝妹出来，小凤不免有点着急，便走近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乔湛正在纸上边写边给姝妹讲着。

小小台灯明亮而又温馨，姝妹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点点头，两个人脸几乎挨在一起。

小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使她想起那年天嶂住在她们家，过春节知青都回去了，天嶂无家可归，留在石门过春节，晚上吃完饭，她和天嶂坐在热炕上，天嶂拿出自制的棋子，教她下一种“狼吃娃”的棋。小小的煤油灯昏黄摇弋，一张小炕桌放在他俩中间，她和天嶂的头几乎碰在一起，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小凤眼睛湿润了……

而此刻，在临丰市最繁华大街上的一间酒巴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淡淡的粉红色灯光轻轻撒在酒巴桌面、地面和每一个人的脸上，摇弋变幻的五彩灯扑朔迷离，巨大的音响飘出的音乐舒缓而又朦胧，红男绿女频频举杯觥筹交错，恍然如梦。

佳佳被一个低矮而又肥胖的中年人拥入怀中，悄声低语着，表情狎昵而又暧昧，佳佳几次想挣脱，反而被搂得更紧。中年胖子一口将杯中酒喝干，抱住佳佳，往佳佳嘴里吐酒，手在佳佳胸前乱摸。佳佳惊恐万状，中年男子狂笑着，要撕扯佳佳的上衣。

“住手！”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全场人为之愕然。

佳佳慌乱中看见她的班主任何老师。中年胖子“腾”一下站起来，满脸涨红，吐着酒气问“你是谁呀你？跑这儿多管闲事！”

“我是她的老师！”何老师义正词严，高大魁梧的身材像一座铁塔。中年胖子酒眼朦胧，自知不是对手，悻悻而去。

佳佳升入初三后，和班里几位男女生关系不错。由于佳佳性格泼辣、热情又讲义气，大家都愿意跟她在一起，其中有一位男生对她特别好，佳佳和这位男生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半年前这位男生的父母双双下岗，在外打工勉强度日，最近男生的母亲被查出肾脏有病，急需一笔钱治疗，可家里没钱，男生想辍学打工挣钱，佳佳她们几个知道后，从各方面想办法给凑钱，可她们毕竟是学生，能有什么钱，其中一个女生想到了去酒巴做陪酒女，佳佳以为陪酒女只是喝喝酒，便欣然答应。

一开始她们只利用星期六晚上去，后来发展到晚自习请假隔一天去一次，渐渐被有的同学发现告诉老师。今天放学何老师早就盯上她们，便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发生了这样的事，学校当然要严肃处理，尽管何老师从中极力斡旋，学校还是决定要开除佳佳和另外一名女生。佳佳陷入极度的恐慌中，若因此事被学校开除，她怎么向父母交代，特别是妈妈，对她寄予那么大的希望，怎能受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佳佳不知如何是好。

乔湛和佳佳一个学校，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敢告诉周滢，便找佳佳商量怎么办。

“湛湛，你说姐该怎么办？”李佳急得团团转“这要让妈知道了，非气死不可，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姐，我看咱找媛媛姐商量商量，说不定媛媛姐有办法。”

“对，找媛媛姐！”乔湛的话提醒了佳佳。

当媛媛听完佳佳的讲述后，一直沉默不语，佳佳焦急地问“姐，你说话呀，你有没有办法？”

“我想，有一个人也许能帮你，”媛媛看着佳佳和乔湛“咱们一块去找。”

“谁呀，你说的？”佳佳焦急地问。

“你干妈，小凤姑姑，她在医院认识人多。”

“对，对，”乔湛附和着“走，赶快赶快走啊！”

其实小凤也已知道此事，是姝妹告诉她的，小凤被这一消息惊呆了，开除佳佳？这不把孩子一辈子都毁了吗，她决定想尽一切办法帮佳佳。

在小凤的极力帮助下，这件事总算平息，学校不开除佳佳，但佳佳务必写出深刻检查，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那晚，小凤把佳佳、媛媛、乔湛叫到家，炒了几个菜，姝妹还提醒妈妈买了饮料。

小凤语重心长地对佳佳说“干妈知道你是为了帮同学，帮同学是件好事情，可你采取这样的方式却是大错而特错的。”小凤对佳佳说，也是对在坐的每一个孩子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没有能力去承担这样的经济负担，同学家里有困难，可以回来告诉家长，家长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能帮助多少帮助多少。”

孩子们静静地听着，不住点头，小凤对佳佳说“那晚多危险，要不是何老师出面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佳佳悄悄流泪，媛媛替佳佳擦着眼泪。

小凤拿出五百块钱，让佳佳送给那位同学，佳佳执意不收。小凤劝佳佳“同学有困难还是要尽量帮助的，拿着吧，也许他们家正等着这些钱救人呢。”佳佳只好收下。

小凤给每个孩子交代：此事已经过去，以后谁也不要再提，特别是不能在佳佳妈妈跟前说这件事。

第二十五章

104.

乔天嶂和江河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自从上次江河请他吃饭并向他表明心迹后，他一直无法再次面对江河，他知道自己无法给江河一个承诺，但他更不愿当面拒绝江河，只好拖着。

今天江河又给他来电话，以他对江河的了解，江河肯定已知他的态度，此次来电话不会是重复上次的话题，可能有其它事情。

江河约他晚上仍到上次吃饭的地方，天嶂欣然前往。巧的是服务员仍将他俩安排到了上次坐的地方。江河依然神采奕奕，只是眉宇间稍显少许疲惫。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江河说明了来意“天嶂，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告诉你......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江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着外面闪烁的灯光“回江南小镇照顾我年迈的父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天嶂倍感惊奇“回老家？为……为什么？”

江河没有回答天嶂的问题，给天嶂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葡萄酒，端起酒杯和天嶂轻轻碰了一下，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刚刚离婚不久，心情特别不好，我厌倦了这个城市和这里的一切，萌生了回老家的念头。可见到你后，鬼使神差稀里糊涂地留了下来。你曾经问过我家里的情况，可我当时不想告诉你我刚刚离婚，怕引起你对我的误解，误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那时，说老实话，我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后来，咱们接触慢慢增多，我觉得你这个人坦诚、热情、有责任心，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

江河抬眼看着天嶂“不知你当时有没有感觉？”不待天嶂回答，江河又继续说：

可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一直很彷徨，很犹豫，不知该不该向你表白，也不知怎样向你表白，一拖好几年过去了。我常常问自己，如果你拒绝了我，我怎么办。可每次我都找各种理由否定这个假设，我觉得咱俩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一般同志、朋友的关系，可我没想到……

江河热泪盈眶，晶莹的泪珠洒落在面前的葡萄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