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完饭，媛媛去上晚自习，强生妈躺得实在难受，觉得自己精神还可以，想下地活动活动，可刚一下地没走两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偏偏太阳穴撞在小饭桌的棱角上，人当即血流满面昏死过去。大凤回来时，强生妈已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
强生妈被抬进了急救室，两天后去世。
大凤被彻底击垮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痛失三位亲人，大凤仿佛跌进了万丈深渊。
“强生！”大凤附身在王强生的遗像前，泪流满面“你原谅我，我……没能照顾好妈，让她老人家受苦了！我……”
“妈！”媛媛抱住大凤“你别这么说，我爸……我爸他知道你，他不会怪你的。”
“强生，你说过，再干几年咱们就熬出了头，你答应过我，等咱们的女儿大学毕业了，你还要带我出去转转，可……”大凤凝望着王强生的遗像，悲痛万分“你怎么就撇下我们娘儿俩走了，啊，强生！强——生！”
“妈，你别说了，我爸……我爸他都知道。”媛媛紧紧搂住大凤“妈，你别太伤心了，你要哭坏了身子，我……我怎么办？”
95.
今天是礼拜天，乔天嶂早早起床，给儿子准备衣服，今天学校开运动会，要求家长前往助兴。昨天江河特意给他打电话，请他务必到场“乔湛参加两项比赛呢，来给孩子加加油。”
乔天嶂和儿子来到学校时，江河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远远看见天嶂父子忙上前，拉着乔湛问天嶂“孩子早饭吃了没有？”“吃了，吃了。”“不要吃得太饱。”江河问乔湛“肚子撑不撑？”“不撑，没事。”乔湛问江河“老师，接力赛是不是在最后？”“是，一百米在第二项，正好你能休息休息。”
“走，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江河对天嶂说“还有时间。”
乔天嶂跟着江河来到办公室，江河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红球鞋“来湛湛穿上。”“江河，你……”乔天嶂这才注意到湛湛脚上的那双球鞋确实该换了，他忙得根本没顾上，江河却看到了。
乔湛看爸爸，江河打趣“湛湛没爸爸允许，不敢穿？”乔天嶂略显尴尬地冲儿子点点头“快……”
“谢谢老师！”不等天嶂说出口，儿子早接过鞋。
“来，老师给你穿上。”江河让乔湛坐下，附身给乔湛穿鞋，鞋带子一格一格地紧着，最后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站起来，走走。”乔湛站起走了两步，“跳一跳”江河吩咐乔湛。乔湛敏捷地跳起轻轻落下，江河觉得鞋带有点紧，复又解开，重新系好，又让乔湛试一番。天嶂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江河使他蓦地想起了去世多年的肖临韵，若临韵活着，看到已初长成人的儿子，会多么高兴呀！
“湛湛，听老师给你说，记住，一共三点，”江河表情严肃“第一，跑步时不要两边看别人，抬头目视前方。第二，起跑时一定要注意安全，起步不要太急，以免摔到。第三，到终点后不要马上停下来，再慢慢跑一跑，让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江河问乔湛“记住了？”“记住了”乔湛仰望着江河，眼中充满了敬重和信赖。
一百米的决赛即将开始，乔湛站在起跑线上活动着腿脚，江河站在场外朝乔湛竖起大拇指，乔湛冲老师点点头。
枪声响起，乔湛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天嶂仔细观察着儿子的动作，还真像江河吩咐的那样目不斜视地奋力跑。乔湛的优势显而易见，冲刺时已将第二名拉了将近十米。
江河早已在终点等候，乔湛冲向终点线的一瞬间，江河疾步上前，拉着乔湛缓缓向前跑去。乔天嶂以前听佳佳多次给他说过“湛湛跑得可快了。”可从来没见过儿子跑步，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且跑的动作姿势相当规范。可他不知，江河年轻时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市运动会，还拿过女子二百米的铜牌。
“快，到老师房子休息一会。”江河拉着乔湛对天嶂说“今天湛湛发挥的还可以，但不是他最好水平。”
进办公室后，江河对乔湛说“稍微坐一会，不能时间长，然后到场外活动活动，估计半个小时后接力赛就开始。”
接力赛使乔天嶂看到了儿子的体能和在体育方面的天赋。
乔湛是最后一棒。第一棒跑得还可以，第二棒和第三棒接棒时发生重大失误，棒子掉到地上。乔湛接棒前，他们班已和跑在前面的第一名至少相差二十几米。乔湛接过棒后奋力直追，距离在一点点缩短，赛场上一片欢呼声，乔天嶂拼命喊着，为儿子加油。江河在场外大声叮嘱乔湛“注意弯道！注意弯道！”离终点二十米处乔湛已和第一名相差无几，乔湛这时猛一加力，冲向终点时已超出第一名一个身位。赛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天嶂心头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江河带着乔湛缓缓跑了半圈，慢慢停下，把乔湛紧紧拥在怀中，用目光四处寻找着天嶂。
乔天嶂突然觉得他对儿子的了解太少了，以前小的时候孩子调皮，周滢瞒着他，他也无暇顾及，孩子和自己渐渐生疏，当他发现孩子的“恶习”时又用粗暴的方法打孩子，现在想起十分后悔。看到孩子身上彰显出的那股拼劲，那份认真和执着，乔天嶂被深深感动了。
“乔湛，来，”江河拉着乔湛跑到天嶂跟“这么优秀的儿子，你应该感到骄傲。”又对乔湛说“这次跑出了你真正的水平，超水平发挥！”
天嶂突然有了主意“湛湛，爸爸今天奖励你，想吃什么，说？”
“牛排！”乔湛大声喊。
“行！”天嶂看看江河“一快去吧，难得聚一聚，也算为你和湛湛庆功！”
“这……”江河有点不好意思。
“走吧。”
“老师，走，走老师。”乔湛拉着江河。
“那行，我……我去去就来，你俩前面慢走，我马上到。”江河转身往宿舍跑去。
天嶂和湛湛在学校门口等江河，不一会江河来了，焕然一新，一身淡紫色毛料套裙，咖啡色高跟皮鞋，淡雅而洋气。
“听说江汉路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不错，咱去看看？”乔天嶂问江河。
“行！”江河满口答应。
西餐厅坐落在江汉路最繁华的地段，装饰华贵而又考究，宽大的落地式玻璃窗被浅蓝色纱幔遮挡，一尺高的银烛台上雪白的烛光熠熠闪烁影影绰绰仿佛置身梦幻之中。
二十分钟后菜已上齐，天嶂给江河倒了少半杯红葡萄酒，双手递过去，江河匆忙站起接过。天嶂看看儿子“来，儿子，跟爸一起举杯，谢谢江老师。”又对儿子说“咱俩一人说一句祝福江老师的话好不好？爸爸先说，你想想，啊？”
乔天嶂举起酒杯“江河，衷心地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帮助了我……”此刻他心中突然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暂短的停留后乔天嶂凝视着江河“谢谢你，对乔湛这么好，江河，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江河的脸在葡萄酒的映衬下腓红。
“快，该你了，儿子。”乔天嶂将自己的酒递给乔湛“跟江老师碰杯。”
“嗯......祝江老师……”乔湛看着江河稍一犹豫大声喊“祝江老师越来越漂亮！”
天嶂和江河谁也没料到乔湛会说出这样的话，江河的脸更红了，乔天嶂的脸也微微泛红。
饭一直吃到夜幕低垂，繁华的江汉路上华灯初上，乔天嶂和江河并排走在晚风习习的人流中，轻松而又温馨。
“江河，我先送你回去吧？”乔天嶂问江河。
“还是先送湛湛回去吧，孩子累了早点休息。”江河说。
乔湛上楼后，天嶂对江河说“我送送你吧？”“行，我正好有事找你。”
江河从随身背的小皮包里拿出作业本递给天嶂“这是湛湛最近写的一篇作文，你看看。”
乔天嶂打开作业本，作文的题目是——记我们家一件有趣的事：
上个礼拜爸爸过生日，炒了好多菜，还买了一瓶葡萄酒，爸爸炒的菜可好吃了。后来爸爸说过生日都得许个愿，我问爸爸什么是许愿，爸爸说，许愿就是心里想着一件事，非常希望这件事能实现。后来爸爸说，咱俩一人许一个愿，我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