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乔湛,你妈妈姑姑同意你们去?”大凤不相信周滢能放心。
“妈妈说只要你同意她就同意。”佳佳说。“你妈知道我肯定不同意,才会这样说。”大凤故意逗乔湛“湛湛,婶说的对不对?”
“不对!”乔湛大声喊“媛媛姐都是大人了!”
“妈,你就答应吧!”媛媛求大凤“能出什么事呀?”
“找你爸去,你爸同意,我没意见。”
媛媛、佳佳、乔湛、姝妹,谁也不敢去找王强生。事情眼看要泡汤,可无巧不成书,第二天中午武生到了大凤家,他是给小凤医院送药材,顺便给大凤送点粮食,是大凤妈和小弟昨天刚磨的新麦面。还有小凤妈和大凤弟捎话,让媛媛他们回石门,姥姥想他们了。这下好了,有武生一路同行,大凤一百个放心。
“要走就快走吧,不然天黑前赶不到家。”大凤催促他们赶快走。
“放心,天长着呢,不等天黑准到家。”武生不紧不慢。
五人一行气喘嘘嘘爬上塬顶时,已是汗流浃背,骄艳的阳光照在脸上火辣辣的,川道的一阵凉风迎面扑来,顿觉神清气爽。
远处茫茫的青木山像被渡上了一层金,落霞河像一条银色飘带逶迤而来。四个人围着武生问这问那,一路蹦蹦跳跳,又说又笑。乔湛和佳佳是第一次回石门,格外高兴,久居闹市,使他们对农村生活充满了兴趣和向往。乔湛早就知道姝妹家的“小黄”,问姝妹“‘小黄’现在长的多高了?”“这么高了”姝妹用手比划着高度。“它咬人不咬人?”“不咬人,‘小黄’可乖了,从来不咬人。”“那它见了我会不会咬?”“不会!”姝妹咯咯笑着“你那么胆小!”“我才不胆小呢,我……”
突然,一头黄牛发疯似的从岔路上冲下来,武生大喊“小心!小心!”拽住佳佳和媛媛向后躲,乔湛和姝妹在前面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黄牛一掉头,直向他俩冲去。
“乔湛!姝妹!”武生惊愕不已大叫“小心!小心!”
姝妹吓得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黄牛咆哮着直冲过来,眼看伤着姝妹,乔湛大吼一声“姝妹!”一下扑到姝妹身上,黄牛从乔湛身边呼啸而过,一路狂奔而去。
“乔湛!”武生狂叫着把乔湛从地上扶起“乔湛!乔湛你没事吧?”
“没事。”乔湛从惊愕中回过神“我没事,姝妹呢?”
姝妹躺在媛媛怀里,微微打颤,泪流满面,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
“乔湛,你看!”佳佳指着乔湛腿上的血“腿划烂了!”
武生这才注意到乔湛的腿上一片血印,是刚才救姝妹时碰破的,武生暗自庆幸没有出大事,要不是乔湛危急时刻扑在姝妹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姝妹慢慢恢复了平静,看到乔湛为救自己腿被划破,姝妹从内心深深地感激乔湛“谢谢你,乔湛哥。”“没事,没事。”乔湛像个小大人似的。
“来,舅舅背着你走。”武生要背姝妹,姝妹不肯。乔湛上前“来,我扶着你。”
乔湛舍身救姝妹的一幕深深地印在姝妹的脑海中,姝妹一下子改变了对乔湛的看法,那个粗野、刁蛮的小顽主已不复存在,乔湛成了她心目中的救命恩人。
天黑前,他们回到石门。小凤妈带着“小黄”站在崖头翘首以待。姝妹第一个看到姥姥和“小黄”,兴奋地大喊“姥姥,‘小黄’。”小黄“嗖”一下腾空而起,一路狂奔而来,见到姝妹不停地摇尾巴围着姝妹转,乔湛远远站在旁边,不敢靠近,姝妹抱住“小黄”“‘小黄’,这是乔湛哥,是咱家人。”“小黄”似乎听懂了,走近乔湛,殷勤地摇尾巴,乔湛试探地摸摸“小黄”,“小黄”一声不吭。
“乔湛哥,你住我家吧?”姝妹对武生说“舅舅,让乔湛哥住姥姥家吧?”“行,住姥姥家。”武生问佳佳“你也住姥姥家吧?”
“让佳佳跟我住吧,”媛媛问佳佳“愿意不?”“愿意,愿意,我跟媛媛姐住一个屋。”佳佳兴奋不已。
小凤妈从崖头急急忙忙往下走,姝妹跑上去抱住姥姥“姥姥!”小凤妈将姝妹揽在怀中“哎哟,我的乖孙女,可回来了,想死姥姥了。”突然看见乔湛,一眼便认出是天嶂的儿子“这是天嶂的儿子吧?”“姥姥,他叫乔湛,住咱们家。”“行,行!”小凤妈拉过乔湛上下端详“这么漂亮的一个儿子!”
小凤妈不禁想起了乔天嶂,二十几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乔天嶂时也就这么大年龄,也是这么漂亮一个小伙子,一晃儿子竟这么大了。
“姥姥”乔湛亲切地叫了一声,小凤妈连忙答应“哎!我的乖孙子。”将乔湛紧紧抱在怀中,已是泪眼婆娑。
媛媛带着佳佳没走几步,舅舅从崖上跑下“媛媛!媛媛!”“舅舅!”媛媛跑上前抱住舅舅“妹妹呢?”
小弟已结婚,有了一个女儿,已经三周岁,小弟现在给武生帮忙种药材。
“你看,”小弟一指崖头“姥姥和妹妹在那儿等你呢。”
“舅舅,这是佳佳,我周滢姑姑的女儿。”媛媛给小弟介绍。
“舅舅,”佳佳甜甜地叫了一声。“哎,好,好,走,快走。”
小弟拉着佳佳边走边说“姥姥知道你们回来,臊子面早就准备好了。”
大凤妈抱着胖乎乎的小孙女,站在窑门口,媛媛迫不及待地跑到跟前,抱起小妹妹“哎哟,这么重呀,快叫姐姐。”“姐姐。”小姑娘稍显腼腆。媛媛指指佳佳,“叫这个姐姐。”“姐姐。”“哎哟,真好玩。”佳佳摸着小姑娘的脸蛋“真是个小胖墩!”
大凤妈从柜子里拿出核桃、栗子还有甜瓜,摆了满满一桌。大凤妈现在已基本恢复,只是人还稍显迟钝。媛媛冲姥姥点点头“姥姥,我知道了。”又拉着佳佳给姥姥介绍“这是我周滢姑姑的女儿,周滢姑姑!”媛媛大声重复着。佳佳也叫了声“姥姥。”大凤妈似乎听明白了,点点头,指指桌子“吃,吃。”
第二十二章
89.
黄汉机床厂因为屡屡拖欠电费,被供电局限制用电时间,只能晚上十点以后到第二天早晨五点用电,否则将被拉闸。又因为无法履行还贷计划,银行已发出最后“通牒”,再执迷不悟,黄汉机床厂在银行的所有帐号将被查封。这两件事对黄汉厂无疑是雪上加霜。
王强生所在的铸造分厂,百分之六十的职工已下岗,剩下的人像乞丐般处处求人揽点活,饥一顿饱一顿地混着日子。可这样的日子眼看也走到了头,王强生想到了下岗。
“强生,你准备下岗干点啥?”王强生师兄、现任分厂厂长问王强生。
“看吧,反正一家老小五口总不能不吃不喝吧,”王强生无可奈何“实在不行,到火车站扛麻袋。”
师兄劝王强生“强生,要不你还在这儿这么混着,多少还能弄俩钱,到外面,你能干啥,现在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都找不着工作,你能找着?”
“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天天五张嘴等饭吃,媛媛眼看要上高中,我不能再混了,”王强生求师兄“你就让我下岗吧!”
当初,黄汉厂刚开始实施下岗政策,周滢曾求天嶂不要让王强生下岗,天嶂为此专门找过铸造分厂厂长,也就是王强生的师兄谈过,所以师兄一直特别关照强生,每月总会分点活让他干,可现在王强生自己提出要下岗,师兄左右为难。
“强生,我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师兄递给强生一枝烟“当初咱厂刚开始下岗的时候,乔厂长专门给我打过招呼,谁下岗也不能让你下岗,你看,如果你下岗了,乔厂长还以为我不把他放在眼里,你让我……”
“师兄,我知道,可那时啥情况,现在啥情况,此一时彼一时。乔厂长那儿我有机会给他解释解释,这是我自己要求的,”王强生拍拍师兄的肩膀“多谢师兄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