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你以为十五就能找到工作？”王强生不无激动“你还是个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大凤把媛媛搂在怀中“都怪我拖累了你们父女俩，我……我要不是农……”

“大凤！”王强生阻止大凤往下说，他不愿意让孩子从小就因为出身农村而自卑“别说了，大凤，我听你的，不干了，我还回车间。”

周滢闻讯来看王强生，带来了二十斤大米。周滢虽然也拿百分之五十工资，可李树良在机械局工资旱涝保收，一分钱不少拿，经济状况要比王强生家强得多。

“周滢姐，你看你……”大凤忙叫媛媛“快，给姑姑倒水。”

没想到的是周滢也是来给王强生做工作，不让他在销售处干了，并向王强生透露了一点“内部消息”：照目前销售部门这种定货情况，恐怕连一半工资也拿不上，厂里今后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过;银行也是嫌贫爱富，一看黄汉厂走下坡路，一天三趟五趟来人催还贷款，乔天嶂吓的不敢在办公室坐，四处躲避。

“下一步，厂里可能要裁人。”周滢叮嘱王强生“千万不敢往外传。”

“裁人？”王强生和大凤惊愕不已“裁下去的人怎么办，厂里不管了？”

“自谋出路。”

“自谋……出路？怎么谋？”

“噢，这……这都是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周滢真后悔将此消息透露给王强生，今天来本意是安慰王强生，不料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把王强生一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83.

媛媛十五岁生日正好是礼拜天，强生和大凤早就答应媛媛，过生日时把佳佳、姝妹、和乔湛都叫来，让他们几个一快热闹热闹。

佳佳和周滢商量，给媛媛买生日礼物“妈，给媛媛姐买个啥礼物呀？”

“你说呢？”周滢问佳佳。“嗯，给媛媛姐买个书包吧，我看她的书包都坏了。”佳佳又说“要不给她买点吃的？”“买个书包吧。”周滢觉得买书包实用。

“姑姑，我也要给媛媛姐买礼物。”乔湛给周滢说“我想给媛媛姐姐买……买……”“买什么？”周滢问。“买滑板!”这是乔湛自己想要的，曾给周滢说过几次，周滢嫌乔湛太小，容易出事，一直没答应。

“不行不行，你媛媛姐才不要滑板呢。”周滢坚决不同意，跟乔湛商量“买枝钢笔吧，媛媛姐一写字，就想起我们湛湛，多好。”“行。”乔湛同意。

姝妹也跟小凤商量给媛媛买礼物的事。

“妈妈早就给你想好了，你看行不行？”小凤拿出一个塑料包“打开看看。”

“《十万个为什么》！”姝妹打开包异常兴奋“妈妈，这礼物太好了，媛媛姐一定喜欢。”

“姝妹，你看！”小凤又拿出一个塑料包，姝妹接过打开，还是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妈妈这……”“这是给你买的”“哎呀，太好了，谢谢妈妈！”姝妹在小凤脸颊上亲了一口。

大凤做好菜后和王强生一道离开，大人在孩子们拘束，走时大凤一再给媛媛交代“把弟弟妹妹们照护好。”

佳佳和姝妹几乎同时到达，拿出礼物给媛媛，媛媛特别喜欢，尤其是对《十万个为什么》爱不释手。

“佳佳，湛湛哪去了，怎么还没来？”媛媛问李佳。

“我也不知道，本来说好一块来，又被一帮同学叫走了，”佳佳一脸不高兴“媛媛姐，咱不等他了，准是又帮同学打架。”

“哎，来了来了！”媛媛站在窗户下正看到乔湛往这儿跑。

“咣!”一声门被推开，乔湛灰头土脸跑进来“给，媛媛姐！”将钢笔递给媛媛“哈哈，这么多好吃的！”乔湛狂叫。

媛媛急忙将乔湛往外拽“哎哟，瞧你这一身土，出去拍拍，出去拍拍。”

乔湛站在楼道胡乱拍了两下又进屋，佳佳喊开了“没拍净，没拍净，来，来我给你拍拍。”拉着乔湛往外走，那料乔湛一转身，两手一推，大吼一声“嗨！”像电影里的武打动作，把佳佳推了个四脚朝天。

姝妹看的目瞪口呆，她今天是第二次见乔湛，上次见是在佳佳家，乔湛被同学打的鼻青脸肿，这次见面又是这副模样。

佳佳爬起追打乔湛，被媛媛拦住“算了，算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坐下没吃几口，乔湛狂劲又上来“媛媛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媛媛见乔湛主动提出表演节目，很高兴“行啊，湛湛，表演个节目。”

话音刚落，乔湛已离开座位，拉开架式，要表演“武术”。媛媛急忙制止“湛湛，要是表演这就算了，算了。”那知乔湛根本不听“嗨！嗨！”喊着，手脚乱踢乱舞，又转身又下腰，突然往地下一躺，在地下乱打滚，嘴里“嗨！嗨！”喊个不停。

大伙被乔湛的表演弄的不知所措，媛媛上前拉起乔湛“行了，行了！你这也叫武术，快，洗洗手，接着吃。”乔湛已“表演”的满头大汗，胡乱擦了两把，坐下重又吃饭。

姝妹站起，举起苹果汁，祝媛媛姐生日快乐，佳佳跟着一起祝贺，就在佳佳准备坐下的一瞬间，乔湛左腿轻轻一勾，把佳佳的板凳勾到一边，佳佳不知，坐下去，“咕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乔湛哈哈大笑。

媛媛被激怒了，上去给乔湛一巴掌“湛湛，你咋这么坏！”“没有，我没有，是她自己摔倒的。”乔湛矢口否认。

乔湛突然看见放在旁边桌上的《十万个为什么》，油乎乎的手抓起一本正要打开，媛媛急忙拦住“哎，油！油！”上前抢，乔湛一转身，高高举起的书突然从手中滑落，正好砸在饭桌的菜碟上，碟子被打翻，菜汤、油汤溅得姝妹满脸满身，姝妹急忙躲到一边。佳佳和媛媛拉住乔湛往屋外推，赶他走，乔湛大叫着不走，屋里乱成一团。好好的生日，让乔湛搅的一塌糊涂。

姝妹一进门，小凤发现姝妹不高兴，心里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啦，再看胸前一大滩油，问姝妹“怎么啦？这是吃啥东西了，弄了一身油？”姝妹便将在媛媛家乔湛如何如何从头到尾学了一遍，问小凤“妈妈，乔湛怎么那么坏？今天媛媛姐的生日都让他一个人破坏了。”

乔湛的刁顽小凤早有耳闻，乔天嶂越来越忙，一天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管乔湛。乔湛从小吃住在周滢家，周滢对乔湛比亲儿子还亲，总觉得孩子从小没有妈，可怜，百依百顺，惯的不像样子。可她希望姝妹从小有一颗宽容的心，乔湛一个男孩子，处在这个年龄，正是淘气的时候，做点出格的事，不能让姝妹认为他“坏”。

“姝妹，你们班的男同学淘气不淘气？”小凤从侧面慢慢给姝妹讲道理。“可淘气了，整天打架，老师总找他们家长。”姝妹告诉小凤“妈妈，他们也整天学电视里的武打，整天”嗨，嗨“喊个不停。”

“那，你们班女同学有没有学电视里武打的？”小凤问姝妹。

姝妹大笑“妈妈，女同学谁还学武打。”

“对呀，所以说男同学都淘气呀，等他们长大了，都会改变的。”小凤又问姝妹“那你们班的男同学有没有优点呀？”

“我们老师说了，人人都有优点，人人都有缺点。”

“对呀，不能光看人家的缺点，也要看人家的优点，我听说乔湛挺聪明的学习也不错。”

“嗯，我听媛媛姐姐说，乔湛跑的可快了，比赛总是第一。”

乳白色的灯光撒在小凤母女脸上，小凤突然从姝妹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二十几年前的影子，她又想起了天嶂，初次见到天嶂时自己就像姝妹这么大，一晃自己已三十多了。

哎，时间过的真快呀……

第二十一章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