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小凤也太不公平了，她苦了那么多年，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陪她。”天嶂说着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强生看到了天嶂眼角溢出的泪水。
小凤决定回石门接姝妹，下半年姝妹就该上学了。
小凤赶到家时，姝妹跟姥姥刚从山里回来，见到小凤兴奋不已“妈妈，你看，”说着从自己的小背篓里抱出一只小狗，通身黄毛“哥哥给我的。”看样子小狗出生没几天，小凤不由想起了当年的“大黄”，眼前的这只小狗跟当年的“大黄”何其相似。小黄狗依偎在姝妹怀里，小声叫着，小凤爱怜地抚摸着小狗，告诉姝妹“小狗可能是饿了。”姝妹立刻喊姥姥“姥姥，小狗饿了，给小狗喂点馍吧。”
“傻孩子，这么小的狗能吃馍？”小凤妈动手给小狗做面糊糊。
“那吃什么呀？”姝妹问小凤“妈妈，那小狗吃什么呀？”小凤一指“看，姥姥正给小狗做饭呢。”姝妹上前一看“姥姥，为什么小狗不能吃馍？”“小狗牙还没长出来呢。”小凤妈逗姝妹“跟你小时候一样，没长牙只能吃奶，长出牙才能吃馍。”姝妹摸摸自己刚刚掉的门牙“我的牙要掉完了，就吃不成馍了。”小凤和妈被逗的大笑“对，到时候只能喝面糊糊了，哈哈……”
吃饭时，小凤把此次想接姝妹回去的想法告诉妈，妈还没说话，姝妹不干了“不，我不回去。”“姝妹乖，听姥姥说，”小凤妈将已经六岁的姝妹抱在怀里，“跟你妈回城里多好呀。”“我不，我要跟姥姥在一起。”小凤妈给小凤使眼色，意思别着急。小凤妈领着姝妹往外走“走，去看看小狗把面糊糊吃完没有。”
晚上，姝妹睡下后，小凤妈、武生爸、小凤仨人重又说起姝妹回去的事。
“非回去不行？”小凤妈问小凤。
“下半年就该上学了，得提前回去适应适应。”小凤没想到妈对接姝妹还有想法。
“咱这学校不能上？”小凤妈果然有想法。
“你真糊涂！”武生爸摇摇头“咱这的学校能跟城里的学校比？城里条件多好，把姝妹接走对着呢。”
“谁说不对啦？”小凤妈瞅着武生爸，面露愠怒“我能不知道城里比咱这好？我是舍不得……舍不得孩子走。”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小凤急忙劝妈“妈，你……你也别伤心，离的又不远，有时间我带着姝妹回来看你。”
“要不是这，”武生爸出主意“让你妈过去住一段时间，等姝妹习惯了再离开。”
“行，行，这是个好主意！”小凤极力赞成。
“那你一个人能成？”小凤妈问武生爸“你一天忙的能顾上做饭？”
“没事，我到武生那去吃，你安心去你的。”
第二天早晨起来，小凤妈开始收拾东西，小凤叫姝妹起床，姝妹却喊头疼。小凤奇怪，昨天睡觉好好的，怎么突然头疼，忙摸额头，一点也不烧。大凤妈闻听进门，摆摆手让小凤让开，俯身在姝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姝妹一轱辘爬起“妈妈，姥姥也回去？”小凤一时没反映过来，看着妈，小凤妈笑着指指姝妹“一不高兴就喊头疼，她是不想跟你回去。”小凤这才明白姝妹是不想离开姥姥而装头疼。看来妈已经领教过姝妹的“伎俩”。
吃过早饭，一家人高高兴兴正准备上路，突然姝妹想起了小狗“姥姥，小狗还没带上。”又对小凤说“妈妈带上小狗吧？”
从昨天到今天一家人忙地收拾东西，谁也没想起小狗。
“城里恐怕不让养小狗？”武生爸问小凤。
是啊，城里是不让养狗，可姝妹那企盼的眼神让小凤不忍心拒绝孩子的请求，她完全理解小姝妹此刻的心情，因为她曾经经历过。当年“大黄”抱来时也像小狗这么大，是她一口一口把“大黄”喂大，“大黄”成了她人生中抹不去的一段记忆。昨天她还抽空到崖头去看了“大黄”，站在“大黄”的坟茔前，激起她万千思绪，“大黄”跟她一起经历了她人生中那段刻骨铭心的喜悦和痛苦……
“先带上吧。”她对姝妹说“姝妹，妈妈可给你讲好了，到时候人家不让养，可得送回来，你能答应吗？能答应咱就带，不答应咱就不带？”小凤相信孩子也能听懂道理。“答应，妈妈。”姝妹点点头，小脸严肃。
第二十章
79.
佳佳眼巴巴等着妈妈回来，学校明天开运动会，要求全部穿运动衣，妈妈答应下午给她去买，这会也该回来了。
乔湛问佳佳“姐姐，姑姑给不给我买运动衣？”“你又不开运动会，给你买啥？”佳佳指指乔湛脸“把你鼻涕擦净，看你脸脏的！”乔湛一声不吭，趁佳佳不注意，抓起佳佳衣服就往脸上擦，衣服上立刻沾上一大滩鼻涕。佳佳转过身抓住乔湛，俩人扭打在一起，恰在这时，周滢一推门进来了。
“妈妈，你看湛湛！”佳佳举着沾了鼻涕的衣服哭着说“又拿我衣服擦鼻涕。”
“行了，行了，不要哭了，你看，”周滢拿出新买的运动衣“好看不？佳佳。”
这是一套大红运动衣，镶着白边，非常漂亮，佳佳立刻不哭了。“来，试试，看合适不。”周滢帮着佳佳穿上运动衣“哎呀，正合适！看看我们佳佳多精神。”周滢问乔湛“看看姐姐像不像运动员？”
“姑姑，我也要穿运动衣，”乔湛手指佳佳“我也要红颜色的。”佳佳怕湛湛抢走她的衣服，反唇相讥“想要，让妈妈给你买去。”
“不，我要，我要！”乔湛大喊大叫开始耍赖“我也要运动衣，我也要运动衣！”
“行，行，来佳佳，让弟弟穿一会。”周滢拉过佳佳就要脱运动衣。“我不！”佳佳不肯。
“佳佳听话，你是姐姐，让弟弟穿一会。”周滢不管不顾地从佳佳身上脱下运动衣，给乔湛穿上“哎哟，湛湛真像个运动员！来让姑姑好好看看。”
佳佳在旁边悄悄抹眼泪。
“行了，湛湛，穿一会就行了，给姐姐脱下来，姐姐明天要开运动会。”周滢拉过乔湛“快，脱了，看姐姐都哭了。”
“不，我不脱！”乔湛一转身跑了。周滢几步追上“湛湛，你把衣服给姐姐脱了，姑姑现在就带你去买。”又做工作“男娃娃，谁穿大红的，姑姑带你去买兰颜色的，男子汉，要穿兰颜色的。”
这一着果然奏效，乔湛立刻脱下运动衣一甩手扔给佳佳“姑姑给我买，我不穿你的！”
周滢只好领着乔湛去买运动衣。
第二天是礼拜天，吃完早饭，佳佳一身红运动衣，高高兴兴正要出门，被乔湛堵在门口“我也要去！”周滢急忙过来劝阻“你去干什么，姐姐是开运动会，来，乖，让开。”“我要去看！”乔湛对周滢说“我跟着姐姐去看。”
“你又没上学，你去看啥？”佳佳满脸不高兴“我才不带你呢。”
“佳佳，要不带弟弟去看看。”周滢拉过乔湛“姑姑可给你说好了，到那儿不许捣乱，听姐姐话，要不听……”
“姑姑，我听姐姐的话。”乔湛迫不及待，又冲着佳佳“姐姐，我听你话。”
“佳佳，要不把弟弟带上？”周滢夸女儿“佳佳最喜欢弟弟了，让弟弟去看看你跑的快不快。”
“姐姐，我听你的话，”乔湛一个劲表态，希望姐姐把他带上“我不捣乱，我听你的话。”
“那……好吧。”佳佳答应了。
“我要穿运动衣！”乔湛出门时突然想起，周滢急忙把运动衣给乔湛穿上，送出门外“听姐姐话啊。”
学校就在黄汉厂旁边，今天操场上红旗飘扬，鼓号阵阵，以班级为单位的方阵整整齐齐一字排开，所有人都穿着运动衣。乔湛被佳佳领到场外的一个角落“就在这儿看，不许乱跑。”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跳绳比赛，每班选出十名选手，鱼贯而入轮番跳，操场上依此排开十几个队。大绳此起彼伏，一片欢声笑语。哪个队连续不中断，跳得最多即取得胜利。
佳佳参加的跑步被安排在第三项比赛，乔湛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翘首盼望着姐姐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