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给孩子取名郑姝妹。带回石门后可把小凤妈高兴坏了，把孩子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小凤陪孩子呆了三天，看孩子和妈渐渐熟悉，便准备返回临丰，走时妈带着小姝妹一直把小凤送出石门口，姝妹招着小手叫“妈妈”小凤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

73.

李树良升任正厂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王强生的女儿解决入学问题。按规定户口不在本地，不得在本地上学。王强生已连续四年评为厂级劳模，今年若再评上便可申请部级劳模，解决大凤户口问题。可眼下就要开学，媛媛已经七岁多，到了上学的年龄，总不能再等一年，待王强生评上部级劳模，大凤的户口问题解决，媛媛再上学。何况能不能评上部级劳模还难说，即便评上，户口能否解决也同样难说。

这件事是周滢给李树良提出让其帮助解决的。

一直以来，周滢不断在李树良跟前提各种各样要求，从最早帮助天嶂招工，分配工种，到后来帮王强生解决户口，现在又提出王强生女儿的上学问题，李树良心里早已不高兴。帮天嶂，李树良还可以理解，毕竟天嶂十三岁时周滢将其带到农村，后又在天嶂母亲遗像前接受了天嶂母亲的托付，而且他也知道天嶂和周滢去世的弟弟酷似，周滢的母亲对天嶂疼爱有佳，甚至周滢为了给天嶂儿子吃奶，早早给女儿断奶，他都可以理解；再说天嶂在他手下干了好几年，他对天嶂的印象不错，给天嶂帮忙他没得说。但周滢对王强生和大凤的态度使他难以理解，不就是在一起插过队，至于那么关心，那么照顾吗？他刚上任，就要为王强生办私事，这，怎让他不窝火。

“我怎么去解决，学校又不是咱厂办的。”李树良一脸不高兴“再说，咱厂这样的情况多得是，给他解决别人怎么办？”

“别人？有谁象王强生这样连续四年厂级劳模，今年再评上，不就可以解决户口问题了。”周滢一看李树良不想解决急了“据我了解，这种情况只有王强生，独一无二，不想解决就直说，拐什么弯！”

“行，解决，怎么解决，你给我说个方法？”李树良强压怒火。

怎么解决周滢根本不知道，但李树良这种一口回绝的态度让周滢非常生气。

周滢和李树良婚后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虽说睡在一张床上，却是貌和神离，各自的心结挥之不去。李树良之所以一次次满足周滢的要求，甚至是无理要求，主要还是为这个家考虑。他整天忙于工作，根本顾不上家，家里所有的事，里里外外周滢一肩挑，这一点李树良确实心存感激。

“我要知道怎么解决，还用的着找你？”周滢情绪更加激动“算了！不求你了！”突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李树良急忙上前扶住。

周滢病了，心脏病，据大夫说是长期心里郁闷，精神紧张，加上劳累所致。

李树良没办法，还是得按周滢的意思办。这件事如何办，李树良确实不知道。虽说在周滢跟前说的是气话，却也是实话，无奈，只好将劳资科刘科长找来询问。

刘科长从来没办过这种事，但满口答应“厂长，我看问题不大，咱厂的孩子都在他们学校上学，以前咱厂也没少给他们帮忙，他们学校的学生都有城市户口？我看未必，啥事也不可能铁板一块。”

“那就拜托你了。”李树良对刘科长说“若提条件，你及时告诉我，能满足尽量满足。”

王强生的母亲又病了，在医院住了整整半个月，大凤不愿让王强生请假，她知道今年是王强生力争部级劳模的关键一年，也是他们全家眼巴巴盼望的第五年。

大凤晚上在医院陪婆婆，早上五点多急匆匆赶回家做早饭，中午除了给强生父亲做午饭外，还要单独给婆婆做，婆婆吃不完剩点，大凤凑和吃几口。

强生看到大凤实在太累了，几次想请假都被大凤阻拦“我一个人能行，你不用管我，今年熬过去咱就有希望了。”话虽这么说，可大凤还是愁意重重“哎……眼看媛媛到了上学年龄，怎么办呀，急死人了。”

周滢因事没办妥不便透露，所以王强生并不知晓周滢正在为他想办法，他甚至设想过，实在不行让大凤带着媛媛回石门，在石门小学先上着，等明年户口办下来，再来临丰上学。此刻看大凤愁容满面的样子，王强生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那爸妈怎么办？”大凤对回石门没有异议，只是觉得两位老人没法安排“你要上班，谁照顾爸妈？”

“哎……”王强生一声长叹，是啊，爸妈怎么办？

“要不让爸妈跟我们回石门。”大凤突然有了主意“反正我们家有地方，到石门，水好，空气好，粮食新鲜，对爸妈身体还有好处呢。”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王强生提醒大凤“几十里山路，爸能走得动，还是妈能走得动？”

“噢，我……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大凤一脸无奈“那可怎么办？”

“实在不行，也只好由我来照顾爸妈了。”王强生心乱如麻。

强生妈出院后强生又感冒了，发烧、咳嗽，正是月底赶任务的时候，王强生白天打吊针晚上照常上班。时值五月，天已转暖，站在上千度的炉前，强生一阵晕旋，徒弟小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强生“师傅！怎么啦？”王强生瞬间又恢复“没事没事！”

车间主任知道强生母亲前一阵有病，强生下午去医院换大凤，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加之又感冒，便劝强生“休息吧，别硬撑了，不会影响你的。”说着伸手摸强生的额头“哎哟！这么烫！不行不行！”主任正要喊人，王强生只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王强生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周滢到医院看他带来了好消息：媛媛上学的问题解决了。

“真的？”王强生的病一下好了一大半，激动地翻身坐起“这么说媛媛可以在城里上学了？”

大凤眼含热泪拉着周滢的手“周滢姐，谢谢你。”按理周滢应把大凤叫嫂子，可大凤一直叫“周滢姐”

“太好了！”王强生问大凤“有啥吃的没有？”王强生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突然感觉肚子饿了。大凤将早已备好的烧饼递给强生“强生，这下不用回石门了。”

“回石门？”周滢不知大凤什么意思。

“噢，周滢姐，前几天我和强生还说，不能耽误媛媛上学，不行先回石门上学呢。”大凤一脸兴奋“周滢姐，你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那天，李树良给刘科长交代完，刘科长当即去学校找到校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出乎意料，校长满口答应“没问题，下学期就来上。”刘科长搞人事工作多年，知道这种事答应的越痛快，越不好办。果然校长话锋一转“不过，学校和我本人也想请厂子帮个忙，其实也不是啥大事，举手之劳。”

校长讲了两点，第一、想请厂里帮忙加工一批体育器械，图纸已备好。第二、他有一个外甥在四川某国防厂，山沟里，想调往黄汉厂。

“厂长，你看这两件事，”刘科长给李树良讲完问“能不能办？”

“体育器械我看问题不大，无非是用些钢管木料之类的，数量又不多，再说咱厂的孩子在那儿上学，也是为咱自己孩子做，这事我来安排。”李树良稍一迟疑说起第二件事“这调人的事我不懂，你看这事好办不？”

“关键是户口要进临丰市。”刘科长面露难色“想想办法到是能办，只是办起来太费事。”

“只要能办就行，那就拜托你想想办法。”李树良笑笑“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哎哟厂长，那我可多谢了”

三天后刘科长告诉李树良，所有路子已打通，调人的事没问题。

74.

李树良一上班打电话把“谢一刀”叫到办公室。昨天部里专程派人向黄汉机床厂下达了一项紧急求援任务——协助加工一批军工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