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和小战士的家在四川嘉陵江畔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两家是邻居，在她三岁的时候，爸妈乘船过江，发生事故，整船人全部遇难，留下她和年迈的奶奶一块生活。奶奶由于过度悲伤，不久去世。小战士的母亲收养了她，那年她不到四岁，小战士五岁，上面有两个大他十几岁的姐姐，全家人对她非常好。她跟小战士形影不离一齐长大，一齐上学。初中毕业后小战士参了军，她在乡村小学教书，小战士的母亲看俩人像亲兄妹，便萌生了将她许配给小战士的想法，她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参军前家里已将此事说定，没想到不到半年，竟出了这样的事故。
“他伤的这么严重，能……治好吗？”姑娘问小凤“最严重的后果是啥？”
“这个……”小凤本不愿谈结果，因为谁也无法预料，但考虑到医患配合的问题，希望患者对病有信心，以便治疗，便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没有发生更严重的后果已经是万幸了。患者年轻，身体素质好，对康复很有利，不过病人和家属的信心也很重要。刚才我说的那几点，护理时千万注意。另外，不要在病人跟谈结果，主要是做好眼前的治疗工作。”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小凤主刀，创面打开后，损伤程度比预料的要严重。手术下班前结束，还算顺利，也比较成功。
姑娘精心伺候着小战士，喂水、喂饭、端屎、端尿。
为了完善关键的第二步，小凤熬了几个通宵，查阅了大量资料，专程回母校征求导师的意见，并回石门征求武生爸的意见，对中药材的选用和剂量进行了精心的推敲。
一个月后患者自诉下肢有麻木感觉，x光片也显示损伤面有愈合的迹象，这使小凤信心大增，决定辅以按摩治疗。小凤给姑娘简单示范了按摩要领，强调“搓腿时轻重要适度，太重会引起全身颤动，影响损伤面的愈合，太轻起不到舒筋活血的作用。”
从那以后，姑娘天天给小战士按摩，常常累的汗流浃背。一次小凤查病房，远远听到姑娘的数数声“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小凤轻轻推开房门，姑娘正全神贯注地数着数，汗珠从脸上滚落到小战士的腿上。蓦地，小凤想起了十几年前天嶂和武生在荒滩抓野兔摔成骨折，她天天跪在炕上给天嶂搓腿，也是这么数着数，也是这么流着汗，可如今……
小战士爱怜地对姑娘说“行了，行了，看你累的，快，擦擦汗。”递给姑娘毛巾，姑娘抬头冲小战士一笑“不累，还有二百下。”复又低头专心地数着数。小凤悄悄带上门，向办公室走去。
那一段时间，小凤几乎没日没夜地泡在病房和办公室，翻阅资料，详细记录每一天病情的细微变化，有时整夜不回家，困得实在不行，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打个盹。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情况却出乎小凤的预料，从患者的自诉和x光片显示来看，病情似乎与前一个月无大的变化，患者两腿依然只有微微的麻木感，小凤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是用药有问题？
治疗几乎陷入僵局，小战士情绪也出现波动，原本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焦虑和不安悄然爬上脸颊，有时甚至朝姑娘发无名火，姑娘默默地忍受着，小凤几次看到姑娘在病房外悄悄流泪。这些无形中增大了小凤的思想负担和压力，她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字都是小战士痛苦的身影。
科主任知道小凤遇到了难题，悄悄告诉了小凤的导师，导师闻讯立即赶过来，小凤见到导师，像小孩子遇到亲人，泪水夺眶而出，几个月来的辛酸和忧愁一股脑儿宣泄而出。那晚小凤和导师熬了一个通宵，导师认为治疗方案没有问题，建议小凤查查相关资料，从各种药材的搭配和剂量上进一步分析和论证。
一个星期后小凤对口服和外用药都做了适度的调整，半月后小战士的腿微微有了知觉，在小凤的引导下脚指能稍稍动一下，这一微小的进步，使小凤惊喜万分，小凤决定实施第三阶段治疗——激活神经。
这一阶段主要是针灸和按摩辅以下肢锻炼，小凤给姑娘交代“除搓腿外，每天下床至少站五到十分钟。”
小战士已经三、四个月双脚未着地，偶一下地，根本无法站立。姑娘让小战士趴在自己背上，用身体扛起一百五六十斤的小战士，一站就是十多分钟，累地气喘嘘嘘，汗流浃背。
天气渐热，姑娘天天给小战士擦背、擦身，每天站立的时间由十分钟增加到二十分钟，两个月后小战士奇迹般地恢复，已经能拄着双拐挪步了。
一个脊柱严重受损，双肢瘫痪的病人，经过短短半年的治疗，达到如此程度，已算是国内脊柱损伤治疗方面的奇迹了。
三个月后，小战士完全康复，没留下任何后遗症。出院那天，部队首长带着感谢信专程感谢院方和小凤，当部队首长代表全团战士庄严地向小凤行军礼表示感谢的一刹那，小凤不禁热泪盈眶。经过首长的批准小战士将自己一套崭新的军装，送给小凤感谢救命之恩，并向小凤三鞠躬，表示感谢。姑娘紧紧拥抱着小凤“感谢姐的救命之恩。”说着就要给小凤跪下，小凤急忙扶起，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两个月后小凤根据此病例写的论文《中西医结合治疗脊柱严重损伤的疗效观察》在中国骨科权威杂志《中国骨科》发表，受到专家学者的一致好评，并荣获《中国传统医学杰出论文奖》。
70.
厂长来找李树良商量，准备将乔天嶂调往机床设计研究所，李树良听罢直摇头“不行，不行，车间现在根本离不开，你就别动这个念头。”
其实，与其说是厂长找李树良商量，不如说是厂长仅是通知他而已，因为厂长早已通知劳资科下调令，李树良不知情，枉加阻挠。
一个月前，厂里接到部里研究设计新型镗床的任务，为了集思广益，机床设计研究所将机床的各种技术参数全部公布，在全厂范围内征集设计方案，这是研究所一种设计思路的新尝试，旨在调动全体技术人员的积极性。乔天嶂对此非常感兴趣，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翻阅书籍，查找资料，最后拿出一套设计方案，其中关键部位构思非常巧妙，一改习惯性思路，简捷而实用。机床研究所所长对乔天嶂的方案大加赞赏，找厂长一定要把乔天嶂调往研究所，牵头负责新型镗床的设计，这才引出了厂长找李树良商量调乔天嶂之事。
当厂长将这些告诉李树良后，李树良方才明白，便在厂长跟前替乔天嶂说好话，厂长一摆手“不用你介绍，我完全了解，我早就知道乔天嶂是个人才。”厂长拉着李树良“走，到我办公室说。”
“厂长，我就不去了，我答应你还不行，车间忙离不开。”李树良确实忙，不愿去。
“走，走，我有事给你说。”厂长拽住李树良就走。
“哎呀，什么事，非把我拽到你办公室。”李树良进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树良，”厂长倒杯水递给李树良“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事，已经有眉目了，我今天给你透个风。”
一个月前，省机械局来人考察干部，特别提出要吸纳年轻知识分子到各级领导岗位，将李树良列为重点考察对象，厂长曾将此消息告诉李树良。
“你想过没有，一旦你离开车间，谁接班？”厂长问李树良
“接班？自然是乔天嶂了。”李树良问厂长“厂里的意思是……”
“对呀，长里也是这个意思。”厂长叮嘱李树良“这事先不要透露。”
“厂长，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要让乔天嶂接班，干嘛又往研究所调？”李树良一脸疑惑。
“把乔天嶂调到研究所是让他牵头设计新型镗床，估计最多三个月时间，设计基本完工，把他调回去当主任，而这种镗床厂部决定绝大部分件放在你们车间加工，这叫一箭双雕”。厂长不无得意。
“一箭双雕？”李树良不明白怎么个一箭双雕。
“第一，解决了新产品设计的牵头人。第二，活到你们车间，乔天嶂自己设计的东西，干起来不是更方便，有技术问题，就地解决，你说是不是一箭双雕？”
三天后乔天嶂上任，担任新型镗床设计组组长。
乔天嶂全身心投入新产品的设计工作，看儿子的时间明显减少，原来每天至少去两趟，到家后不是洗尿布就是干家务，现在两三天去一次，周滢知道他忙，常常催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