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找你帮忙。你给厂长通融通融,”周滢有自己的道理“你想,如果我不休息,根本没法照看两个孩子,那只能天嶂自己照看他的儿子了。如果天嶂不能正常上班,整天操心孩子,心不在焉,车间工作怎么办?厂长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再说早已有人用了这种方法,我又不是头一个。”
是呀,周滢说的还真有道理,明摆着就是这么个结果,李树良只好硬着头皮找厂长。
厂长挺大度,毕竟是为了老首长的外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提醒李树良“医院的证明、该走的手续一定要按规定办,别落下话巴。”
乔天嶂的儿子取名乔湛,小名湛湛,像天空一样湛兰。小家伙没满月已吃的像头小猪,食量大的惊人,顿顿几乎不给佳佳剩“饭”。每每湛湛吃奶,佳佳都站在妈妈跟眼巴巴地等,小嘴重复着妈妈的话“弟弟吃完,姐姐吃。”周滢母亲实在不忍心看那可怜样,常常将佳佳哄走,周滢不由一阵心酸。
早晨一上班天嶂接到小凤电话,说是托人买了一点奶粉,约天嶂出来拿。
“天嶂哥,你今晚方便出来吗,要不我给你送去?”
“不,不,不用送,我……出来。”天嶂实在不好拒绝小凤的好意。
天嶂和小凤是在医院门口见面的,小凤看到天嶂的瞬间,暗自吃惊,一个多月没见,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又黑又瘦,疲惫不堪,原本又明又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小凤心里一阵难受。她想安慰天嶂又不知从何说起,便约天嶂吃晚饭“天嶂哥,咱们去吃点饭吧?”“噢,不,……吃过了。”
“那……陪我吃点。”小凤说着往前走“天嶂哥,我……我没别的意思,你……没有必要……想的太多。”
天嶂无奈只好跟着走。附近有一家饭店,小凤和天嶂在临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热情招待,拿来菜谱,小凤正要点菜,一抬头,临座来了两位客人,那位男的是张斌,旁边是一位挺漂亮的年轻姑娘,像是他的女朋友。小凤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张斌,正要躲闪,张斌却大大方方走过来。
“小凤,你也来了?”转脸看着天嶂“乔……乔天嶂,幸会,幸会。”伸出手,天嶂站起,礼貌地握手。张斌指了指那位姑娘“我女朋友,医学院的研究生。”那位姑娘过来和小凤握手,互致问候。
天嶂被眼前的情景弄糊涂了,他一直听大凤说小凤和张斌正在谈,而且已到谈婚论嫁,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两人匆匆吃完饭,往回走,天嶂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小凤,你和张斌……怎么了?”
“没……没啥,不合适。”小凤明显不愿多谈。
“听大凤姐说,你们俩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就……”
是啊,她和张斌第一次在赤脚医生培训班上接触至今已有十年了,尽管张斌紧追不舍,可从来没有走进她的心里。一开始她心里只装着天嶂,容不得别人,后来天嶂结婚了,她开始冷静面对现实,说服自己接受张斌,那段时间他们关系处的不错,小凤曾以准儿媳妇的身份去张斌家,拜见未来的公公婆婆。可后来她渐渐发现,她总自觉不自觉的把张斌和天嶂比较,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最终不得不和张斌分手。
可这一切,她是无法告诉天嶂的,她不愿意让天嶂知道,他们的分手是因为他。
“天嶂哥,如果两个人谈恋爱,其中一方觉得不合适,始终无法进入状态,勉强走在一起,那将来会幸福吗?”
这样的问题答案是明显的,乔天嶂觉得还是应该劝劝小凤。
“小凤,你今年都二十六、七了,不能再拖下去了,难道你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你……”
“一个人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与其找个不合适的,不如自己过一辈子。”小凤不容天嶂往下说“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吧?”
走到医院门口,两人不欢而散。
天嶂匆忙赶往周滢家,今晚无论如何也得让周滢把钱收下。
周滢为了喂养乔湛休“劳保”,每月被扣将近一半的工资。上个月天嶂除了买饭票将剩余的钱全部给周滢,可周滢说什么也不收,还说天嶂不把她当姐。按理说周滢家真不缺这几个钱,李树良工资不低,周滢母亲退休也有工资,一家四口人三人挣工资,可天嶂心里过意不去,别说不是亲姐,即便亲姐也未必像周滢那样让亲生女儿喝糊糊,而把奶给别人的儿子吃。
天嶂一进屋,听到佳佳在隔壁的房子哭闹,想去看个究竟,周滢把他叫住“天嶂,别进去!”“怎么啦,佳佳闹啥呢?”天嶂边说边往隔壁去。
周滢母亲端着一小碗面糊糊给佳佳喂,佳佳哭闹着不吃,小嘴喊着“吃奶奶,吃奶奶!”
乔天嶂一阵心酸,上前紧紧抱住佳佳“佳佳乖,看叔叔给佳佳拿什么了?”将奶粉递给周滢母亲“冲点奶粉喝吧。”佳佳似乎听懂了天嶂的话,立即不哭了,眼巴巴看着姥姥冲奶粉。
天嶂复又进周滢的屋,儿子刚吃饱,躺在周滢的怀里香甜甜地睡着。
“姐,要不给湛湛也吃点奶粉吧?这样佳佳也能吃点奶。”天嶂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行,湛湛还小,佳佳都一岁了,该断奶了。”周滢问天嶂“在哪儿买的奶粉?”
“噢,谢三托人弄的。”乔天嶂不愿说是小凤送的“现在奶粉比以前好买了,给湛湛吃点吧?”
“天嶂,听姐的,以后别提这事了。”周滢少有的严肃。
69.
早上一上班科主任通知召开全科紧急会议。
昨天后半夜,科里接收了一位病人,是一位解放军战士,高空作业坠落,目前病人神志尚清醒,自觉疼痛难忍,大小便失禁。科主任提议成立紧急治疗小组,由小凤牵头。这使小凤颇感意外,临丰市医学院骨科高手云集,科主任偏偏让她牵头,她立刻感到身上担子的沉重。
散会后,科主任将小凤单独留下,强调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人居然神志还清醒,真是奇迹。但从我的初步判断,很可能会高位截瘫。部队首长一再请求我们要全力以赴,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将战士治好。这是咱们医院第一次接治部队战士,只能成功,不许失败。首先要把情况搞清楚,然后尽快拿出一个治疗方案,”科主任凝视着小凤“不要有顾虑,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会不负众望。”
小凤立即组织有关人员对患者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第三脊柱严重受损,压迫神经,导致下肢失去知觉,大小便失禁。检查结果比预想要好得多。科主任面露喜色“这就好,患者年轻,身体素质好,康复还是大有希望的。”
小凤简单向主任汇报了自己的治疗思路,第一步,通过手术尽量疏通修复受损脊柱;第二步,中药外用和内服相结合营养细胞,使其再生;第三步,激活神经,辅以电疗按摩等治疗方法,关键在第二步。主任完全没有想到,小凤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出一套完整的思路,他暗自吃惊,这一套方案不但实用,而且在中西医结合方面有独到的创新。
“行,就按你的思路来。”主任赞许地看着小凤“每一个细节都务必考虑周到,人员不够告诉我,我随时增派。”
小凤再一次来到病房时,有位年轻的姑娘静静地坐在患者身旁,陪护的战士告诉小凤,姑娘是患者的未婚妻,以后就由她来陪护。
姑娘见小凤进来,立即站起来,对小凤微微一笑。姑娘个子不高,人长的挺精神,看样子身体很结实。小凤这才注意到其实患者年龄也不大,充其量十八、九岁,还是个大孩子。小战士也强忍疼痛向小凤点头致意。
对于脊柱受损病人的康复,护理至关重要。离开病房时小凤专门将姑娘叫到办公室,详细介绍了护理时应注意的事项,姑娘听得特别认真,还向小凤要笔和纸做记录,并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小凤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很快俩人便开始闲聊,姑娘向小凤讲起了家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