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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提醒了王强生,王强生走前和周滢约好,每天晚上八点钟他准时往车间办公室打电话,周滢到时候接,把大凤的情况告知他。

十几天过去了,周滢天天看大凤,晚上把情况告诉王强生,平安无事。

今天周滢上白班,吃完晚饭又到车间等王强生电话,电话里王强生说他们学习提前结束,明天晚上坐车往回返,后天中午到家。周滢放下电话直接去了大凤家,准备将此消息告诉大凤,可刚一进院听到大凤屋里有人哭有人喊,乱成一片。周滢冲进屋,原来大凤突然肚子痛,似乎要提前生,强生妈急地哭,直嚷嚷“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强生爸站在一边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大凤疼得在床上捂着肚子喊“妈,你去找周滢,我……可能要生了,快,妈!”

周滢急忙冲着大凤喊“大凤,别动!我去推自行车。”说罢直奔厂区,她得去叫天嶂,她一个人无法将大凤弄到医院。

天嶂上夜班,正在和肖临韵边干活边说笑,周滢进车间大喊“天嶂,快,大凤要生了,把活停下,快走!”天嶂停下床子跟着周滢往外跑,肖临韵紧随其后。几个人用自行车将大凤送到临丰市医学院附属医院,立刻办了住院手续。

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没动静,护士告知今天晚上不会有情况了,让周滢他们留一个人,其他人回去。周滢让天嶂和肖临韵回去,天嶂不肯,非要周滢回去休息,没办法,周滢只好回去,说好明天一早来换班。

天嶂和肖临韵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一大早周滢匆匆赶来,正要催促天嶂他们回去,护士在楼道大喊“十二床,十二床的家属在不在?”

“在,在!”天嶂急忙回答。

“马上要生,人别离开啊!”护士转身进了产房。

周滢和肖临韵商量,她俩得回去一个人给大凤做点饭拿来,生完娃是要吃饭的,肖临韵说她回去做饭。

一个小时后,大凤顺利生下一个女儿,母子平安,周滢和天嶂这才松了一口气。肖临韵的饭也送到,鸡蛋榨菜肉丝面,香喷喷的。

王强生是中午赶到医院的,当看到大凤和女儿安祥地睡着,王强生激动地差点流出眼泪,看着满脸倦容的周滢、天嶂和肖临韵,王强生不知说什么好。

第二天下午王强生在医院陪大凤,肖临韵没事过来看大凤,王强生便抽空回去给大凤拿几件衣服。王强生走后,肖临韵正在和大凤闲聊,小凤一推门进来了。小凤不认识肖临韵,大凤急忙介绍“这是天嶂的女……同事,一个车……间的。”然后指指小凤给肖临韵介绍“我表妹。”

小凤眼望肖临韵的一瞬间,觉得有点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急速地思索,终于想起,那天她和张斌在人民饭店吃西餐时,天嶂身旁坐的正是这位。小凤从大凤的介绍中已听出端倪,她猜想这可能就是天嶂的女朋友,她暗自思忖,长的可真漂亮。

肖临韵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雪白的薄毛衣领口处随意扎着一条米黄色的小丝巾,头发用橡皮筋扎了个马尾巴,整个人显的靓丽而又沉稳。

肖临韵此时也在暗暗注视小凤,从身材和个头以及背影,肖临韵想起了那天同天嶂一同往汽车站走的那位姑娘,对,一定是她,果然不出所料,人确实长的漂亮,更证实了她“从背影可以看出一个人长相”的说法。

肖临韵知道,这就是周滢那次找她谈话时提到的那位和天嶂曾经“关系不错”的石门姑娘。

这时候最不应该出现的是乔天嶂,可偏偏乔天嶂一推门进来了,瞬间目瞪口呆,尴尬万分。大凤急忙解围“天嶂,你来得正好,快回去告诉强生,来时给我再带几卷纸。”天嶂只好草草和小凤打招呼,转身出去,肖临韵急忙告辞,跟着天嶂出了屋。

肖临韵走后,小凤直接问大凤“那是天嶂的女朋友?人长的还挺漂亮。”

“是,听强生说,是黄汉厂‘厂花’。”大凤接着说“不光人长的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听说她爸是师长,哥、姐都是军人,她妈也是……”大凤突然觉得在小凤跟说这些似乎不合适,戞然而止,笑笑说“其实,这事最后也……不一定能成。”

小凤知道大凤在安慰她,一笑了之。

天嶂知道大凤给她解围,刚才他亲眼见床头柜跟放着几大卷卫生纸还拿什么纸。

肖临韵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走着,天嶂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最近他俩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肖临韵正好和他倒一个班,除了晚上睡觉,俩人几乎形影不离,在车间已公开化。常常是肖临韵下班把饭打好等着天嶂一块吃。饭票菜票已合在一起。星期天肖临韵总想方设法炒几个菜,把天嶂叫来一块吃。别看肖临韵家里条件好,可肖临韵一点也不娇生惯养,小小年纪做的一手好菜,这完全得益于她母亲,肖临韵的母亲是南方人,爱吃也会做。

乔天嶂一路思索,肖临韵显然已经知道他和小凤的关系,他能感觉到肖临韵一直想问他,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刚才在医院,他慌乱中依然看到了肖临韵的不安。出来后,肖临韵一句话也不说,肖临韵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是在等他说,等他主动“交待”。乔天嶂此刻觉得,是应该给肖临韵一个交待了,既然俩人好,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想法谈出来,把自己的过去讲出来,让别人去猜测,去等待显然是不公平的,想到此,乔天嶂主动对肖临韵说“到我房间坐坐吧,我有话对你说。”

乔天嶂向肖临韵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十三岁走投无路时,周滢姐收留了我,把我带到农村,下乡的名单原本没有我,队上也没给我准备住的地方,小凤主动提出让我住她家,我在她家一住就是四年。小凤比我小一岁,我们那时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除了睡觉,几乎形影不离。小凤单纯、热情。随着年龄增长,我们渐渐喜欢上了对方,最后发展到相互爱恋。小凤做事非常执着,对爱也是如此。我们曾经真心实意地相爱过,但……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我和小凤已经没有可能了。

乔天嶂茫然地望着窗外“绝对不可能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肖临韵满脸狐疑。

乔天嶂慢慢转过脸,看着肖临韵“因为……有非常特殊的原因,临韵,”天嶂第一次亲切地称肖临韵为临韵“这个原因,我……真的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们已经结束是千真万确的,你……相信吗?”

肖临韵默默无语。

“临韵,咱们接触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样人,你应该有所了解。我是一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我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当儿戏,更不会拿你的感情当儿戏。我今天之所以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将我的过去全部告诉你,是因为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觉得……只有真诚面对过去,才能坦然面对未来。我真的是有苦衷,真的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牵扯了许多人,希望你能理解我。”

乔天嶂默默地长时间注视着肖临韵,他发现肖临韵确实和小凤有相象之处,尤其那双眼睛。肖临韵被天嶂看的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

“临韵,”天嶂深情地对肖临韵说“如果……你不原谅我,咱们……可以分手。”

“不!你别说了。”肖临韵眼圈微微发红“天嶂,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和处理。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我真的不懂。我……我只知道真心实意地对你好,我怕……我怕你骗我。”

如果乔天嶂在此之前和肖临韵的接触仍心存旁骛,或者对肖临韵不完全了解的话,那么在肖临韵说了此番话后,乔天嶂彻底“死心塌地”了。肖临韵貌似清高,内心却如此单纯,如此脆弱,如此让人爱怜。面对肖临韵,再狡猾的人也不忍心去欺骗她。

三天后大凤出院,当王强生小心翼翼地怀抱纤弱的女儿时,内心无比激动,这个小小的生命从此走进他的生命里,他会竭尽全力呵护她,疼爱她,培养她,使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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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不流泪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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