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漓策略地回答:“不信,你可以问他。”
汪雨拿起手机,又放下:“老白与你发生关系,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在乎。但他决不会娶你,因为你不配!”
这句话深深伤害了欧阳漓。她气得站了起来,拍着肚子说:“我偏要嫁给他,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汪雨如遭电击,嘴唇抖动得厉害。“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欧阳漓虽然击倒了她,但心里没有一丝胜利感。她感到自己失败极了。
良久,汪雨艰难地拿起电话。欧阳漓任由她打电话,心想反正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无所谓了,挑明最痛快。
却听汪雨几乎是带着哭腔对着手机说:“妈,千万别立遗嘱!那孩子,不是哥哥的!”
欧阳漓大吃一惊。这汪雨,怎么跟她妈妈打起电话来了?
汪雨放下电话,一把抱着欧阳漓,大声哭起来:“姐,咱别斗了!老白不是东西,你爱嫁就嫁他吧,这事我管不了……可是当前有更大的事,你知道,咱家价值几千万的古董,就要被人抢走……姐,求你了,帮帮我吧!”
欧阳漓一怔。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汪然与她结婚八年,从未怀过孕,但她只与白潮生一次就怀上了孕,肯定是汪然有问题,进而,宋佳的孩子肯定不是汪然的。汪雨是学医的,自然一想就明白,而欧阳漓这些日子被公司的事弄晕了,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你是说……宋佳?”欧阳漓见汪雨那惊慌的表情,突然觉得像汪雨这么厉害的人都感到害怕,那么这个宋佳更是难斗。
“是啊,这婊子把我们都骗了!”汪雨喘了口气,“我说她为什么天天挺着肚子,跑到医院侍候老爸,原来就是盯着咱家的钱!不好,老爸已上了呼吸机,说不定今天就签字了……漓姐,走,咱们到医院去,我马上给我哥打电话。”
“要去你自己去。”欧阳漓冷冷地说,“这是你们汪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汪雨有些着急地说,“你和我哥虽然离婚了,但你忍心看着他被骗吗?你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八年啊!现在事情紧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家老头子就走了,要是签了遗嘱,宋佳这婊子便宜就占大了。唉呀,我知道你死脑筋,但你也得去医院查查是不是真怀孕吧?”
欧阳漓已从心里不再信任汪雨,但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于是说:“你先去吧。你们家的事,我真的不好再参与了。就算宋佳的孩子不是你哥的,但你哥那么爱她,别人能说什么?”
汪雨气得直跺脚,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漓姐,你别那么孩子气好不好?你为你自己的一千万是否能得到回报担忧,但你知道我们家那些古玩值多少钱?那是老爸一辈子的心血,少说也有五千万!你知道,老爷子在北京呆了大半辈子,可骨子里还是一个农民,只要有孙子,他会将大半遗产留给大哥的。大哥是个傻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老爷子一走,这些东西落在宋佳手里,很快就没我哥什么事你明白不?你也不想想,你在我们家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在遗嘱没立前就离婚,说明你厚道,但这遗产本来有你一份!我跟你明说了吧,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办这事,我除了包你将一千万拿回来,还会劝我哥哥分一份给你。你不知道,我哥哥离婚后很后悔,不止一次对我说他对不起你,想补偿你。现在机会到了,你看着办吧。”
汪雨一席话把欧阳漓说懵了。她说:“你是说,我那一千万很可能打水漂?”
“你说呢?”汪雨情急之下,便实话对欧阳漓讲了:“其实,老白倒不是要害你,但老白这个人,心头只有龙鑫,这个鬼情结,谁也劝不动。我早就劝他申请破产,重起炉灶,他就是不听。刚才报纸你也看了,想必也明白了原委,老白就是想借东方一龙和灵狐在线起死回生。跟你直说了吧,东方一龙和灵狐在线,他都没兴趣,只不过是个幌子。”
欧阳漓心里一寒,原来白潮生打的是这个算盘。“可是,我那一千万有什么用?他不也借了五千万投在东方一龙了吗?”
“那是过账。”汪雨想了想,又坐了下来,终于说,“既然老白跟你有了孩子,我再也不掺和他的事了,跟你明说也无所谓,毕竟你曾是我的嫂子。再说,我这个人很俗,爱钱,从不做无利的事。你呢,不是不精明,就是太实诚,这是做生意的大忌。实话告诉你吧,老白倒了以后,一直借款度日,哪有什么钱?以前的朋友都躲他,他每天靠安定片维持,不是一颗,是四颗!是的,在老白辉煌的时候,别说小小一千万,就是一个亿,他说签就签。但老白自从玩了蛇吞象,收购了国营企业,就掉进了无底洞,没有人借钱给他了,就连买你股权的七百万,都是他老妈的私房钱。”
欧阳漓感到背脊一阵发凉:“那他……他那五千万是怎么回事?”
“你马上去查查公司的账,看那五千万还在不在?”汪雨冷笑,“他不过是借了五千万,过了一下账,好让你下注。东方一龙本就是个空壳,正好你一千万注进来,才有了救命钱。你这一千万,四百万拿来租房、招聘,三百万用来打通交易所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关节,才出了这么一篇文章。现在账上可能还剩三百万,是融资的活动经费。老白正在走钢丝,拿这两个公司的项目去吸引资金,夜夜难眠啊。不过你也别害怕,如果有新的资金进来,你这钱还在。”
欧阳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那你们为什么要选中我?”她有些不甘心,自从离开季汉宇回京后,一系列变故让她措手不及,此时的心情真如油煎一般。
“因为你太能干了,又有灵狐的股份,后来又发现了海岛这个项目。”汪雨眼神有些游离,“对不起了,老姐,这事怪我不好。不过事情已到这种地步,咱们还是想办法规避风险的好……”
“行了,汪雨!”欧阳漓断然打断了汪雨的话。虽然,她心里还有不少疑惑,但憎恨就像烈火一般在心头燃起,“我不会再相信你任何话,也不想再参与老白的任何事,更不会再搅你们汪家的事。请你赶紧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汪雨眨巴了一下眼,似乎欧阳漓的话本在她意料之中。“你不想拿回那一千万?”她问。
“我只想弄瞎自己的双眼!”欧阳漓冷冷地说。
“既然早就瞎了,又何必再费事?”汪雨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向门边,甩门而去。
欧阳漓突然感到一阵虚脱,一头栽倒在床上。
突然,手机响了。她没有去接,也无力去接。
但手机一直响着。
她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种令她无比熟悉的呼吸。
“我是……季汉宇。”电话那头的声音好温暖。
“你……还好吗?”欧阳漓说完这四个字,泪水如泥浆般溅出眼眶。
“我很好。”季汉宇说,“你也好吧?”
“我……也很好。”欧阳漓强压着悲声,手抖得握不稳电话。
“我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的,因为我已决定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季汉宇沉默了一会,声音如止水一般平静,“但海潮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遇到了困难,我反悔了,我必须回来!”
我必须回来!这是一句让欧阳漓的灵魂为之颤栗的话。海上遇险的一幕猛然在脑海里回放——在那种生死交替的时刻,世上只有季汉宇,能给予她重生的希望!
她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喊道: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