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欧阳漓如释重负,同时也大感意外。她几乎是惊叫着说:“你是说汪雨?你们怎么认识的?”在她的印象里,汪雨似乎没与冯洋见过面。
“是这样,”冯洋又扶了扶眼镜,“在我第一次到北京找你谈项目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了,后来她也去过一次海天……实话实说,我们谈的这个项目,如果没有她,恐怕也不会这么快。”
欧阳漓猛然一省,看来汪雨的神通,超出了自己的想像。联想起一切,她似乎朦胧地觉得,冯洋和自己,都不过是汪雨摆布的棋子。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向她表白?”欧阳漓问。
“我不敢。”冯洋低下头,“因为到北京来工作,也是她联系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可以帮你探探她的底。”欧阳漓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阵恶心,连忙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回到家,欧阳漓忍不住将晚上吃的东西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只觉小腹涨痛,呼吸不畅。她一惊,自己的身体一直很好,就算与季汉宇在海上经历了大风浪,也没生病。坐下来静静一想,心里越惊。翻开经期记录,才发现已超正常经期14天了。
她眼前一黑,难道自己怀孕了?
她马上下楼,找了一个药店,买了测试纸。一测试,果然有怀孕迹象。
欧阳漓瘫坐在沙发上。
老天实在会开玩笑:当她为之心动的季汉宇在岛上提出这种要求时,她拒绝了;而当只有合作关系的白潮生小施手段,她就糊里糊涂地将身体交给了他。最意外的是,她居然怀上了白潮生的孩子!
该死的白潮生!她心里恨恨地骂道。这次意外怀孕,让她深感惊恐,且不说当时喝了酒,就算她与老白两情相悦,她也决不会在这个时候要孩子。可是现在怎么办?是告诉白潮生?还是悄悄地将孩子做掉?怎么会那么巧,与汪然结婚近八年,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怀孕?虽然,一般情况下都采取了避孕措施,但难免有疏漏的时候。汪雨懂这个,要不要告诉她?
……
她拉了灯,木雕般坐在黑暗里,直到空调的冷风将她冻得打了个喷嚏,才上了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才睡过去。
一觉睡来,已是九点,只得浑身无力。她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病了,让副总代她继续培训新进人员。想着昨夜冯洋的嘱托,她还是给汪雨打了个电话。
汪雨驱车前来,见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着实吓了一大跳。欧阳漓让她坐下,先将冯洋的事讲了。汪雨听完,呵呵一笑,说这个书呆子挺有意思,我有什么好啊,不过是模仿你和季船长,让他带着到岛上玩了一天,没想到他居然想打我的主意。
“我看人家是认真的,不然你帮他干什么?”欧阳漓说,“你托人借调他到北京来,人家也会有这种想法嘛。行不行,你也给人家一个准话。”
“我觉得他这人不错,想帮帮他而已,是他想歪了。”汪雨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要说呢,冯书呆这人倒也不坏,可是我太坏,他占不了便宜。因此,还得麻烦老姐劝他知难而退。我啊,再不济,也不会嫁给一个不敢当面表白的男人。”
欧阳漓受人之托,不过是忠人之事。既然汪雨不愿意,改日回了冯洋就是。她突然想起冯洋说这次签订合同,好像与汪雨有关,于是便问:“冯洋说,这次海岛项目,他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敦促成的。看来,还得感谢你这个幕后英雄。”
汪雨微感诧异:“他还说了什么?”
在欧阳漓的印象中,汪雨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诧异,心里便嘀咕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他还说了其他一些情况,当然都只是点到为止,要我保守秘密。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能说。”
果然,汪雨脸色一沉:“行啊老姐,咱俩的交情深还是冯洋与你的交情深?不过他说什么,我也不在乎,反正合同是签下来了,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欧阳漓从她尖刀般的眼神里读到一种狠,不由心下一凉。转念一想,这个海岛开发项目,与汪雨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想帮自己吗?但哪有帮了人却讳莫如深的?这里头恐怕大有文章。再说,海岛投资一事,自己不过是一配角,白潮生才是主角。想到这里,她猛然一省:原来汪雨是在帮白潮生!但她为何要帮他?刹那间,她脑子里闪过一夜情酒吧、张大仙算命等一幕幕,不由心下大骇:原来这个小姑子是个厉害角色,一直在给自己设套,实际上她可能是白潮生的人——如果按照她“男人和女人只有一种关系”的逻辑,她实际上是白潮生的女人……想到这里,欧阳漓脑袋里炸雷似的响了一声。这种推论,比得知自己意外怀孕还要惊诧。
汪雨也被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赶忙赔笑道:“漓姐,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其实那个冯洋,也挺喜欢你,不过他可能觉得我年纪小些,比较好骗吧。”
“小雨,我想问你一句话,”欧阳漓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说的是海岛开发项目。冯洋清楚地告诉我,是你促成了这件事。”
汪雨眼珠一转,笑道:“有两层原因:一是咱们姐俩关系处得好,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说;二来因为白总,实话告诉你,老白也是我的病人。老白最近压力很大,偶尔到我们诊所去。老白说了,这事成了,给我一百万……是我贪财,不过钱还没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