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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梅雨纷飞,雨滴虽然冰凉,但也透着一丝春的暖意,无穷的水晶珠链连着天与地,激起湖面上万千涟漪,散开着,交错着;再散开,再交错,就这样无限的延续着情性的本色。
湖边一排翠柳轻摇,像一群婀娜多姿的女人享受着天的洗礼,出芽的嫩草惺松着,一望无际的连绵到山坡的那一头。
依山之势,数不清的灰黑色墓碑由顶而底,倾泻而下,满目林立,一个墓碑都像一个无语的灵魂,安详地讲述着各自的人生。
山下入口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坊,上面用金漆写着五个字“石门峰陵园”,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在苍松翠柏间回绕,碑林前的石道尽头闪过四抹墨绿,四个精干的身影被过膝的雨衣裹着,雨帽过分的下搭,帽沿滴着水,遮住了半张脸,四双明朗的眼睛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四个人走得很快,走到一个墓碑前,大家停住了,墓碑上嵌着的是黑子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的很腼腆。
一个人掀开了雨帽,一脸哀愁,饱含沧桑地脸上划过两行浊泪,他从衣服里掏出三个白瓷小酒杯,满上上等白酒后,敬放在碑前。
“黑子兄弟,曹哥提前来看你来了!”
另外三个人也分别取出香烛和鲜花供上,深深鞠了几个躬后,四人静静的肃立着。
片刻之后,一个神情刚毅的男子轻轻拍了拍曹哥的肩膀:“曹哥,该走了!”,随后他又示意身旁:“恩龙,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老曹抽了抽鼻子,长叹一声,又重新戴上了雨帽,大步离去。另外三个人也跟了上来。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志斌、唐恩龙和公丨安丨做梦都想找到的顶尖杀手老曹和老五。
那天,老曹拨通了唐恩龙的电话,一接通,招呼都不打,脱口一句:“我要见魏志斌!”
对方愣了一会儿,可能是没见过这个陌生的号码,然后又瞬间反应过来了:“没问题!”
“几时回话!?”
“五分钟后!”
二分钟后,唐恩龙回应,随时随地听安排!老曹就选择了这么一个临近清明的日子,选择了这么一个离死亡只有一块石碑厚度的地方。
当魏志斌看到老曹的时候,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昨天发生的,顿时热泪盈眶,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老曹抹了把脸,双手扶着魏志斌的肩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精神!”
“你别骂我了!老哥过得咋样!?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唉!本来真不想来麻烦你,可最近……”老曹有些羞愧,老五在一旁对唐恩龙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
“老哥!你啥也别说了!你的事不说,我也能猜出七八来!大家一起干吧!”
“这……”
“你再婆婆妈妈,就当没我这个兄弟!”魏志斌冷起脸来,
“那行!走,先一起去看看我那些弟兄!”老曹搂过魏志斌,四人向陵园内走去。
几个人快出陵园时,离他们几十米外,三辆挂o字牌的黑色轿车在朦朦雨幕中停住,下来十多丨警丨察,看警衔,级别都不低。
“有条子!”四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已经把手插进了怀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旁边吼到:“别慌,我们走我们的!”
魏志斌边走边回头,往那堆人里扫了一眼,看到好几个熟人。正说着,偶见路边有条泥路,“这边走!”四人拐了进去,很快,他们就消逝在一片翠绿之中。
牌坊前的丨警丨察们下了车后,并没有走远,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低声说话,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警界高层,只有一个年轻的丨警丨察自始至终都站在一个老警官的身后,不敢言语,显得无奈而又拘谨。
这年轻人正是范义勇,而那位老警官也正是他父亲范长春副局长。
临近清明节,w市市局刚好拟定了一个“缅怀警界英烈”的悼念活动,组织了公丨安丨系统中部分代表前来参加这个扫墓活动,本来这种活动,范义勇还不够资格,但他父亲点名让他来受受“教育”,他只有硬着头皮跟来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几辆大巴,上面满载着部分家属和英烈身前的同事,最后面,还跟着一辆中巴,中巴侧面醒目的印着“wtv”。
人员到齐后,大家一起前往了整个墓区中风景最美的烈士陵园,悼念仪式在几台摄像机的注视下,庄严而肃穆地进行着,一大块空地上,站满了前来参加仪式的干部和群众,大家默默低着头,安静的听着最前面的领导讲话。
范义勇抬头看了看正在发言的父亲,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怪怪的!做秀?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种仪式有些打搅了英烈们的安静。
古人云: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对于道上的人来说,能隐入“朝中”的角色可谓凤毛麟角,多年后的黑道枭雄周亚昕算得上一个;对于大多数混江湖的人,都会选择闹市人杂之处苟且偷生,可对于罗强来说,恬静的乡野生活倒是他渴望的最好归宿。
几个月来,他就一直待在小宝的鱼塘窝棚里,和小宝一起卖鱼卖虾,每天三餐粗茶淡饭,出入简陋,他也不计较。在外人面前,小宝说他是远方表哥。
罗强每日看着朝起夕落,阴晴圆缺,耳闻风过鸟鸣之声,他也落得轻闲自在。小宝也曾问过他,在城市里待太久,过这种日子习惯吗?罗强笑了笑,到哪儿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无欲则刚,这种生活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那把乌黑的手枪和十多发子丨弹丨裹上了几层油布,被深埋在屋后的墙角下,上面还压着一个长满青苔的水缸。
如果没有那天一个偶然的事件,这把枪也许永远不会重现天日。
那一天一大早,天还蒙蒙黑,小宝和罗强骑着摩托车,载着满满的两箱鱼虾前往郊区水产批发市场,到市场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宝和罗强迅速整理摊位,上货开张,水箱里新鲜的活鱼每震动一次,都惊起一阵水花,两人带着一身鱼腥味忙碌着。平时,都是小宝留在摊位上,罗强很少在市场内停留太久,毕竟自己被通缉,抛头露面风险大。罗强一般都是上完货,然后一个人回到鱼棚里。
这天,小宝要出去办点事。最近,天气变化无常,早晚温差太大,上年纪的人一不留神就容易感冒,小宝他爹咳嗽了几天,总不见好转,小宝着急了,就想抽空去镇上抓点药。
小宝走之前,还有点担心罗强独自守档行不行,嘱咐他:“实在不行,等我回来再开档。”罗强摆摆手,笑了笑,多大点屁事啊!保证让你赚钱!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