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二天一大早,老曹和老五就走出了发廊,从一张刚出市的晨报上,老曹证实了昨晚的那个噩梦,顿时眼前一片模糊,深吸了一口凉气,静了静心绪,转身和老五肩并肩地消逝在车水马龙的早市上。
那天,老曹和老五撤离出租屋以后,一直在大街上闲逛,直到华灯初上,两人才找了一家背街的小酒馆喝了点酒,然后,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发廊。
因为临近春节,发廊小姐大多回老家过年去了,这个时候还有客人光临,发廊老板当然是喜出望外。
老曹借故剩下的小姐太丑,一嘴酒气地骂着,发廊老板连连道歉,老五见缝插针地假装劝说着老曹,又把老板拉到一边低声说:“老板!我这大哥,今天心情不好,又多喝了点酒,你还是少招惹他,你看他这样,其实要不要小姐都无所谓了,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这样吧!我俩就借你这儿歇一晚上如何?你要关门的话,就把我们反锁在里面都行。”
“老板!这样不太好吧?”发廊老板有些犹豫,
“一个人一夜二百元包场,你看如何?反正你今天也没生意了!关门吧!”
“那行!”发廊老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是钱管用。
“可惜没什么盖的!”老板假惺惺的,
“不用!谢了!我俩凑合一夜就走!”老五递过两张百元大钞,发廊老板眼睛眯成了缝,连忙招呼小姐下班,接着反锁了发廊大门回家了。
就这样,两人在阴冷的发廊里过了一晚,从而躲开了公丨安丨的全市大搜查。
凶犯二死一瘫,公丨安丨并没有从显身的这几个人当中找出那个“花将”描述的杀手,认为后面一定还会有重大隐情,所以并没有放松追查,
公丨安丨曾经找过“花将”叫他协助辨认嫌疑犯,花将一会儿说枪伤没好,不方便,一会儿又说当时太慌张,没什么印象了,反正是死活不愿意去。
道上就是这样,道上人与人之间有天大的恩怨,也决不会依赖丨警丨察,更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当内奸,哪怕是仇家。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利益交换。
城边一个干涸的池塘,一片残败不堪的枯荷乱泥中七零八落,未化的积雪像刚洒进菜锅里的盐,四处点缀着。
罗强披着一件绿色军大衣坐在池塘边的一个石墩子上,从大衣上面厚重的污迹就看得出它有些年代了,他一条裤管明显有些臃肿,里面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一把自己制作的简易拐杖斜倒在他身边,罗强叼着根烟,呆呆地瞅着一只僵死的飞虫仰面在一片青黄的荷叶上打圈。
“强哥,吃饭了!”一个穿着朴实的农村小伙叫着,
“哦!来了!”罗强扔掉半截烟头,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屋了。虽是粗茶淡饭,却很可口,青菜都是那小伙儿在自家田地里摘的,绝对无污染,这年头,再想吃这种纯绿色蔬菜也比较稀罕了,罗强吃的津津有味。
“强哥,伤口怎么样?”小伙儿问到,
“呵呵!没事,我这一身贱肉,好得快!”
“下午想吃点什么?我去搞点儿!”
“不用了!麻烦兄弟好几天,我都过意不去了!”
“强哥!你说这话干啥?瞧不起我!??”
“呵呵!真没那意思!弟弟这情义,我记下了!”罗强话语深沉,拍了拍小伙的肩膀头。
“那强哥就多住些日子??等伤完全好了再走!我这儿安全,你就放心吧!”
“嗯!听你的!”
罗强之所以会隐藏在这偏僻的郊外,还要从东北菜馆的那场枪战开始。
那天一大早,沈八鸡被老曹骂出街,一个人跑到江北区混子集中的一些地方转悠,打听花将的下落。
他先去了几家台球厅,没结果,出来时,遇到个以前一起倒卖古董的家伙,胡乱扯了几句,也随口问了句花将的近况,但也没什么消息。
快到中午时,又去了一个小毒贩家里,正好那小子烟瘾犯了,一个劲地的找他借钱,沈八鸡不借,两人差点打起来,头上鼓个大包,夹克上的扣子还拉掉两个,沈八鸡一路走一路骂着。
好几天都没有收到花将的风声,还和那鸟人打了一架,沈八鸡有些郁闷,低着头,沿着前面行人留下的脚印走着,看到路边有人打麻将,就想起一人,那人家里经常设赌局,估计他家人气旺,多少会有点消息。
边想边走,很快就到那人家门口了,敲了敲门,里面原本热闹的声音一下子静下来,沈八鸡扯着公鸡嗓子叫了声:“喂!别躲了!开门!我是沈八鸡!大过年的装啥装?!”
没一会儿,门开了个小缝,露出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当看清门口这人时,小眼睛把门打开了,沈八鸡闪身而进。
“你咋来了?好久不见了!”小眼睛捶了一下沈八鸡,
“忙呢!”
“你忙啥?”
“瞎忙!”
“我看你是白天瞎**忙,晚上**瞎忙!”
“扯蛋!你咋还干老本行啊!?”沈八鸡环视一圈,二室一厅里摆了四桌麻将,整个屋里乌烟瘴气,屋里人见来的是小眼睛的熟人,又肆无忌惮的继续“哗拉拉”起来。
“不干这个,我吃什么啊?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办点事,随便就绕过来了!”沈八鸡递过一根烟,
“嚯!玉溪!好烟啊!发达了吧!多给一根!”
“你抽你的,少废话!”沈八鸡又递过一根,小眼睛双手接过,把烟夹在了耳朵上面。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又传出了敲门声,屋里又猛然一下安静了,小眼睛照例打开一个门缝,看清楚以后,放人进来。
进来那人一看沈八鸡乐了:“真他妈有缘分!一天见你丫两次,呵呵!邪门!怎么到哪儿都有你啊!”这人正是上午在台球厅门口遇到的那个倒卖古董的哥们。
“嘻嘻!没你事!你找地方坐着玩吧!我说会话就走!”沈八鸡打发了那人,接着和小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沈八鸡说着说着就扯到“花将”的头上,他想从小眼睛嘴里套出点线索,结果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八鸡和小眼睛的这一阵闲聊,屋里所有的人都没留意,只有那个刚刚进屋的哥们起了疑心,奇怪了!这个沈**满世界的找花将做啥?暗自斟酌了半天,他起身走了。
“哎!玩啊!?怎么走了?”小眼睛问,
“出去买包烟!”
“我这有啊!”沈八鸡又掏出自己的玉溪,
“呵呵!谢了啊!!我抽不惯!我还是自己去买吧!”那哥们出了门,走了十多米,见后面没人,找了个小卖部打了个电话,把沈八鸡当古董“倒卖”出去了,
十多分钟以后,一辆无牌的白色面包车悄然停在了小眼睛家的楼下,罗强带着几个兄弟正端坐在车里,那哥们连忙上了车,一脸激动地说:“强哥,人就在上面!”
“他们几个人?”
“一个!”
“嗯!谢了!你还是先上去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罗强从头到尾都不拿眼睛看他。
“明白!”
“拿着!”一个兄弟递给他一百块钱,
“谢谢强哥!”那哥们兴奋异常地跑上了楼。又过了一会儿,沈八鸡大摇大摆的下了楼,丝毫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向他袭来。他更没想到是罗强早就在道上暗暗放出话,近期密切留意打探花将和关老二动向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