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和老五走到东北菜馆时,雪下小了点,天透着点亮。
黑子直接绕到了菜馆的后面,一个饭馆里的小工从后门溜了出来,身上油乎乎地,看了黑子一眼,走过去了。黑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下,枪机大开,静静地等着。
老曹和老五重新走进菜馆,服务员迎上来想招呼,一看来人,有些疑惑,这不是刚吃完走的两个人吗?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她犯嘀咕的时候,两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向楼上走去。
老曹和老五刚上了二楼包间的楼梯口,猛然听到外面传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敲打声,随后汽车报警“呜呜”大作,两个兄弟开始动手砸车了。
两个兄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两根水管,一人对付一辆,走上去就砸,“哗啦”一声挡风玻璃没了一半,“咣当”车的左前水晶大灯碎了,两人似乎越砸越兴起,围着两辆黑色豪华汽车一通乱敲。几个服务员跑出店里想阻止,一看砸车这两人疯狂的样子,吓得不敢动了。
“不好了,谁的车别人砸了!!来人啊!”一个服务员一边惊叫一边小跑上楼,砸车两人一看砸得差不多了,扔下水管,转身就跑,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说是迟,那时快,“黑土情”的包间门大开,六七个黑衣男子杀气腾腾地蜂拥下楼,老曹和老五一侧身,让这帮人冲了过去。
他们中计了!老曹和老五眼光一闪,杀气陡升,两人抄枪在手,向“黑土情”走去。
就在两人准备冲进包间的瞬间,菜馆外突然传了几声雷鸣般的巨响,“咚!咚咚!”像几颗春雷炮仗的声音,震耳欲聋,随后就是街上人群的大喊声和尖叫声,嘈杂不堪。
老曹一听大叫一声,不好!他清晰地分辨出那几声巨响绝不是炮仗的声音,而是五连发猎丨枪丨的声音。
砸车两个兄弟可能遇袭了!他俩身上可没枪!老曹给老五使了个眼色,老五转身向风一样冲下楼。
老曹“咣当”一脚踹开门,独自一人杀进包间。
这时,包间里,就只剩下三个人,花将和两个保镖,两个保镖在聊天,花将则斜靠在席下的真皮沙发上打电话。
猛地见一男子冲进房里,三人同时一惊,当大家看到那个黑漆漆的枪口时,三个人都下意识反应起来。
一个保镖刚准备拔枪,老曹的第一个子丨弹丨就带着啸声飞到,正中保镖眉心,保镖重重地倒下了,手还斜插在胸前的衣服里。
因为三人都是身着黑色,老曹一瞬间没有分清楚谁是花将,但看到对方有人掏枪,必须第一时间拿下,所以首发子丨弹丨极准,一枪毙命对方。
可就这火石电光的一瞬间,花将有了逃命的机会,他猛地一下掀起了整个桌子,挡住了老曹的视线,然后转身向窗口跑出。
老曹一俯身,凭着感觉对着压过来的桌面,“叭叭叭”连连开火,打地木屑横飞,火光直冒,四五点光柱从桌面上透了过来。
“噗!”的一声,终于一颗子丨弹丨高速旋转着穿过了花将的皮肤、肌肉和软组织,钻进了花将的左肩,花将狼一样的一声嚎叫,在窗口趔趄了一下,失去了重心,一头栽出了窗外。
老曹冷笑一声,他知道黑子正好在下面守株待兔,不再追击,转身就撤。一回头,一把枪顶着了自己的胸膛,原来剩下了一个保镖已经战战兢兢地掏出了枪逼了上来。
老曹从晃动的枪口感觉到对方在发抖,顿时杀机大起,眼一眯,抬手就是两枪,一片血雾之后,那保镖半个脑袋没了,一片头盖骨粘着血沫和头发溅到了墙壁上,他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开得枪。
老曹把桌布抹了抹自己的枪把,扔出了窗外里,又飞快地从两具尸体身上抄起两把枪,子丨弹丨上膛,冲了出去。
菜馆外的交火声一直激烈地持续着,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曹飞奔下了楼,好多用餐的客人和服务员躲的躲,爬的爬,不敢露头。
老曹往窗外一探头,一股浓厚的火药味扑鼻而来,老五和黑子龟缩在一辆千疮百孔的轿车后面。离他们不远处,一个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手持一把霰弹枪边打边走,火光四射,随着每一次的枪膛滑动,无数颗炙热的钢珠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火网,向老五和黑子倾泻过去。霰弹枪的后座力很大,但那年轻人步伐稳健,步步逼近,老五和黑子根本抬不起头。
老曹一皱眉头,黑子怎么跑到前面来了?花将人呢?
五声雷鸣过后,那年轻男子扔掉了霰弹枪,手一抖,一把手枪悄然在握,继续前行。
先前下楼的那些保镖也返回来了,两手空空,那两个砸车兄弟估计已经脱险,但保镖们又不敢靠前,都张望着,估计是手里没家伙。
万分危急之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老曹猛吸一口气,手持双枪冲出屋外,大吼一声:“你们快撤!”眼睛通红。
那年轻男子没有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飞身鱼跃,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嗖嗖嗖”数声,紧贴年轻人后背划过一排子丨弹丨。
黑子和老五在老曹的掩护下,躲进了一间商铺里。
那年轻男子屏住了呼吸,猛一侧身,从树的另一侧闪出,对着老曹就是两枪,一颗子丨弹丨齐着老曹的腰部划过,外衣被打了个对穿,老曹感到腰上一阵麻,一股热流涌出。
老曹大骂一声:“靠你祖宗!”双手连连扣动扳机,数团火光扑向了那个年轻人,没想到的是,那年轻人丝毫不退,反而跳闪出来,任由子丨弹丨横飞,站着和几十米外的老曹交火。
那年轻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老曹,老曹也不再躲闪,昂首站立,和那年轻人对射着,老曹手臂又中了一枪,那年轻人小腿也中了一枪,晃了晃没倒,两人脚下的水泥地被子丨弹丨撞击出一片火花,两个人依旧不躲不闪,眼里毫无半点畏惧,像两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绝斗骑士。
“妈呀!两个疯子!”一个爬在地上的路人偷偷看着。
这时,马路上警笛大震,大路两侧一片红蓝灯光闪耀,大批公丨安丨已经赶到。
“曹哥!撤吧!”老五和黑子从商铺又冲了出来,弯着腰,飞快地把老曹拉走,消逝在一片民宅里,身后留下长长的一串血迹。
那年轻人也被身后的保镖搀扶着进了一辆无牌的面包车,车冲上便道慌忙逃走,车里还蹲着一个脸色煞白的瘦小男子哆嗦着,正是沈八鸡。
“强哥!没事吧!?”一个保镖问,
“没事!”罗强呼吸平稳,表情从容。
公丨安丨赶到后,从菜馆里抬出两具尸体,从菜馆附近又找到一把手枪和一支五连发猎丨枪丨,都没了子丨弹丨。公丨安丨还发现一滩血迹,从菜馆二楼的窗台一直洒到后面的一个小巷没了踪影。
全城大搜捕即将展开。
出租屋里,窗帘紧闭,开着微亮台灯。
五个人还算幸运,都安全的回来了。
“黑子!你,怎么跑到前面去了?啊!!!日!!不是……让你……守屋后吗?”老曹龇牙咧嘴地俯在床上,老五正往伤口上倒酒精消毒,还好,两枪都不在要害,腰部是火药擦伤,手臂是贯穿伤,弹头没留在体内,老五简单处理着伤口。
黑子沉着脸,低声:“我听到前面动静太大,就……”
“就个屁!就……白白放跑了花将……!你有没有脑!?啊!!!算了!不说了!”老曹一脸汗珠,依旧骂着,黑子不敢言语了。
“曹哥,你和那丫对射,咋不躲啊!?”老五问,
“他不躲,我躲啥!”老曹说归说,但心里纳闷,这鸟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如此凶猛,以前怎么没听过有这号人啊?
伤口简单处理了以后,老五给老曹小心地穿上了外衣,老曹每动一下,伤口都钻心的痛。
“此地不能久留了!大家分散走!别坐火车和长途客车,想其他办法,三天以后晚上十点,长沙火车站广场东北角碰头,老规矩,过时不候。”
老曹把本来就不多的二万块钱大部分给了黑子和那两个兄弟,自己和老五就留了一点吃住的钱,而且下午这场交战后,子丨弹丨也寥寥无几了,一定要想办法搞子丨弹丨,老曹轻叹了一声。
离开时,五个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老曹看了看大家,心里有些内疚:“兄弟们这次跟我过来报仇,真是受苦了,钱也没捞到多少,还拖累了大家这么久,我问心有愧,不过,大家放心,我们长沙相聚时,我答应大家一定会多搞些钱。”
“曹哥!别说见外话,当年在广东,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几个早就客死他乡了。”一个兄弟说,
老曹抱了抱大家,目送黑子和两个兄弟踏上了逃亡之路,眼前一片湿润。
老曹和老五随后也转移了,可他们并没有离开w市,对黑子他们隐瞒了,老曹曾经暗自发誓过,这次回来,不除候爷,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