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吴倩!?她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单位有饭局吗?周亚昕没惊动其他人,一个人拿起外套,红着眼睛,出了餐厅跟上去了。
酒尽人散时,马猴子和刀疤脸才想起周亚昕,此时,周亚昕早已不知去向,刀疤脸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找烟,结果,摸到上衣口袋时,发现里面有东西,鼓鼓的,掏出来一看,一叠钱,有一万块。
“嘿!猴子!奇怪了!新衣服里面有钱!?”“哦!呵呵!”马猴子笑的有内涵。
刀疤脸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是你们放的吧!?”
马猴子笑而不答。
“猴子!这是干啥!?”
“这不是上次黑许晓飞的钱吗?”马猴子低声说了句,又四周望了望:“嘿嘿!昕哥说,你在里面受了太多委屈,理应多拿点儿!我俩合计多给点儿你!”
刀疤脸鼻子一酸,热泪再次涌出眼眶,扭过头去。
周亚昕离开饭店以后,像影子一样跟着吴倩,似乎嗅出点不寻常的味道。
七八分钟后,吴倩走进一间高档的西餐厅,周亚昕没有进去,找了个阴暗的地方隐住身影,周亚昕使劲拔烟,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实在憋不住了,一个人闯了进去。
周亚昕敞着衬衣,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膛,门口的侍从看他衣冠不整,本来想拦住他,可又发现来人面目不善,眉目中透着一种邪恶,就没敢理会。
周亚昕一踏进西餐厅,立刻又闪了出来,他已然发现吴倩正和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用餐,有说有笑,幸好吴倩的位置是背对着门口,没有留意到他。
周亚昕退到外面之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中年男子,一张圆润的大脸,
一副无框眼镜,对对!好像是吴倩公司的副老总,上次在吴倩公司门口看到过!姓黄!对对!扫黄的黄,妈的!长得就他妈够黄的了,这丫一定没安好心,周亚昕暗自咒骂着,
周亚昕没有打扰他们,像一只孤狼般耐心着守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着最佳捕捉时机。
一个小时之后,吴倩和那个黄总酒足饭饱地走出了西餐厅,两人并肩走着,那黄总趁着酒意把一只毛茸茸的手搭在吴倩的肩上,吴倩礼貌地推开来,一会儿,吴倩停住了脚步,似乎要独自离开,那黄总显得有些着急,比划着,指着停车场里一辆奔驰车叫喊着,可能是想吴倩上他车,周亚昕远远地看着。
吴倩一边撤退,一边婉转地和黄总告别,黄总无奈,只有伸出手了,示意握手告别,吴倩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把手伸了过去,周亚昕的眼光开始露出了那种让人压抑的冷。
吴倩刚和黄总的手指碰上,对方突然将她往怀里一拉,吴倩重重地落入了他的怀抱,吴倩一边低沉地叫喊着,一边拼命地推打,可那黄总腰肥体大,可怜的吴倩成了一只掉入蜘蛛网的小虫,越挣扎,对方抱得越紧,久久松开……
周亚昕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那一刻,周亚昕感动天旋地转,令人窒息,血往上涌,头皮要炸开了一样,他倒吸一口凉气,一弯腰从地上拣起半块板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离吴倩和黄总还有几米时,他突然加速冲了过去,那一刻,周亚昕听见了耳边的呼呼风声。
吴倩正想加倍反抗时,就见对面一个黑影呼啸而来,吴倩一声尖叫的同时,黄总也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头倒在了地上,血从脑后喷射出来,开瓢了!
当吴倩看清楚来人是周亚昕时,顿时嘴张着老大,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泪如泉涌,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周亚昕扔下半块砖头,猛踹黄总的腹部,踹一脚骂一句,疼得黄总满地乱滚,吴倩张开双臂,想推开周亚昕:“亚昕!别打了!他是我们老总!求你了!”吴倩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吴倩顿感眼冒金星,脸颊滚烫,周亚昕一耳光将她抡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周亚昕还要打,被西餐厅的工作人员和路人扯开了,有人指责周亚昕不是,周亚昕破口大骂,有些围观的男人想收拾他,被爬在地上的吴倩哭喊着叫住了:“别打他,他是我男朋友!”
众人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也不敢多管闲事了,只好在一边看着。
吴倩努力地爬出来,掏出纸巾捂着黄总脑袋上的伤口,拦了辆出租车,把黄总搀扶了进去,黄总此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个劲地自我安慰:“我没事!我没事!”
周亚昕像雕像一样站着街边,没表情,没言语,冷冷地望着这一切。
他望着吴倩那双带着泪的眼睛,吴倩怨恨地关上车门,车越走越远,只留下两道尾灯的痕迹,消逝在路的尽头,周亚昕一阵揪心的疼,一滴冰雨不合时宜的打在了周亚昕的脸上,好像要下雨了……
临冬的夜是很冷,秋风呼呼的,透过皮肤,透过骨髓,像一把没刃的刀在身上划着。
似雨又似冰的颗粒摇摆地飘落,一颗又一颗,从灰黑色的苍穹中落下,一阵西北风掠过,白色的冰雨在半空中乱成一团,改变了固有的轨迹降临到人间。
细细的雨杂夹着冰粒打在了周亚昕的脸上,融化了,很凉,就像心一样。
周亚昕爬到了一座刚封顶的大厦楼顶,天台风很大,周亚昕有点喘不过气,他侧过脸,深呼吸了一口,艰难地顶着风走。
他找了个背风,但又可以看到城市夜景的地方坐下,掏出一瓶酒深深地喝了一口,喝得太快,好辣!他使劲地咳起来,咳出了眼泪。
也许不喝这口酒,他也一样会流泪,因为今夜独自在这冰冷的楼顶,就是为了一个人好好的哭。
周亚昕努力撑开迷朦的眼睛,让泪水尽情地流下,好久没这么哭过了,冰雨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又凉,原来恋爱中的苦涩是这样的味道,这种味道足以摧毁世上所有的一切。
周亚昕哽咽地喝着酒,头发被雨水浸湿后撒娇似地贴在周亚昕的脸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了他的前胸和后背,周亚昕揪着心,一仰脖又猛喝一口。
万丈高楼下的车来车往,曾经如此温暖的万家灯火,今天都已失去了往日的流光异彩,变成了一副灰色的图画,只因自己眼前多了一层冰雨,多了一层热泪。
倩!你现在在哪里?难道我做错了吗?倩,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周亚昕哭泣着,在心灵的炼狱里煎熬,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风太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看着火红的烟头,周亚昕猛地向自己的手腕摁下,“滋”的一声响,一阵皮肉的焦糊味被风荡散,烟灭了,人也清醒了。
周亚昕努力地站起来,走到天台的边缘,久久地站着,秋雨似乎越小越大,远处的楼景也显得更模糊。他看了看手中的半瓶酒,手腕一歪,把半瓶苦酒洋洋洒进雨幕之中。
吴倩!我爱你!周亚昕祈祷完心中最后一句表白,仰天一声长啸,像一只落寞的孤狼,转身离开了。
元旦假期,周亚昕把自己闷在家里,关着门,不吃不喝,爸妈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他推掉了许多节目,包括范义勇的电话,此时的他安静地像个即将离开人世的老人。
周洁晚上,偷偷溜进哥哥的房间,看着周亚昕,周亚昕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翻了身,面对着墙。
等了许久,周洁“唉”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还不休息?”周亚昕没回头,但还是开口说话了,
“你还不是没睡?”
“你去睡觉去!快!”周亚昕命令着,
“不去!”周洁不愿意走:“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周洁以一个女孩的细腻心机体察到哥哥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周亚昕没出声,周洁想他应该是默认了。
“哥!能说说吗?”
“妹妹!我想静静!你去休息吧!你出去吧!”
“哦!好吧!”周洁一脸失望,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周亚昕转过身来,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语气平静了点,苦笑地说:“呵呵!哥没事,你去休息吧!”
“哦!那我睡了!”周洁感觉自己很失败,忐忑地掩门出去了。
周亚昕含着泪,抽了抽鼻子,撕心裂肺地又回忆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那心碎的一幕始终在脑海里萦绕,挥着不去,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