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樱沉默不语但没有反驳,关山只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叹了口气:“樱樱,其实我爸妈脾气挺好的,很好相处。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以后不会和我爸妈长期住在一起。所以卫生习惯、生活习惯什么的,可能也就是短期的事情。为了我,你能不能稍微忍一忍?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可以请个小时工帮忙。”
朱樱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啊!其实,我觉得你们家卫生条件真的还行,再说了,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我虽然没见过你爸妈,但从你和关姐姐身上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非常讲道理的人。”
关山立住足,握着朱樱的手,星眸闪闪地看着她,“那就好。我们的事情我和我家人说了;我也跟我妈说了,让她一定不要在学校乱说。我家里人都知道师生恋不好,但他们并没有反对。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很尊重我的意见。”
他叹了口气,“至于将来,我不敢保证我爸妈永远不会对你撒气发火。但是我能保证,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而跟你发火,我绝对不会同意,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你相信我!”
略停顿了一下,关山斩钉截铁地说:“师生恋,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是老师,我比你年纪大,我工作了,你还是个学生,没有踏入社会,所以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我的责任。如果因为师生恋影响我的前途,他们要怪,只能怪我,跟你没关系。”
他的男人气概让朱樱心动无比,只觉得又多爱了他几分。可是他们在马路上,什么也做不了。她心情起伏,想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那,是我先跟你表白的呀?”
两个人转身往前走,“如果我一直对你冷着脸,不搭理你,你会对我表白吗?”关山把朱樱的手插到自己的口袋里捂着,慢悠悠地问。
“那,那肯定不会啊。我没那么豪放。”
“对呀。所以,还是我先给了你signal(信号),勾着你和我表白的。”
他低着头,半是得意半是欣慰,微笑着说:“那天晚上,是我先给了你那些东西,特别是那些餐馆地址。你看了以后,问我为什么把你的口味记得那么清楚,然后才说你喜欢我的,你还记得吗?”他侧过脸,美目生辉,含情脉脉地看着朱樱。
“嗯,我记得,”朱樱被他的目光勾得心尖发颤,低着头,羞答答地说:“那,那你为什么把我的口味记得那么清楚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呀。”
“记得你的口味,那太简单了。那是因为我过目不忘,我聪明啊。”关山也害羞了,他插科打诨,想蒙混过关。
“去你的!那你告诉我,马天昊喜欢吃什么?”
“呃……”关山词穷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朱樱有点好奇,撒娇道:“我想知道吗,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好嘛~,好嘛~”朱樱抱着关山的胳膊,扭腰跺脚地撒娇。
关山果然招架不住,“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从研究生复试的那一天开始,就对你挺有好感的。但一开始就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好感,觉得你很勤奋、聪明、基本功扎实,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就变成了男女的那种好感。”
“那,是在一七年夏天开始的?”朱樱试探着问。
“不是,比那个早。”
“一七年五月份?”
“比那个早。”
“那你还说不记得了,你骗我~”朱樱拉长声调地嗔语,气呼呼地锤他。关山酥了骨头,握着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亲吻,“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意识到,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个女人,而不是学生。”
“那是什么时候啊?”
“一七年春节的时候,马上三年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确认你对我的感觉呢?”朱樱好奇地追问。
“不能告诉你。”关山断然拒绝。
“告诉我吗,好不好?”朱樱又想故技重施。
“不好!”关山板着脸,但耳朵好像红了,像是极力在掩饰什么让他害羞的事情。朱樱略想了一下,猜到个大概,羞得满脸通红,轻叱了一声:“你讨厌死了!”扭身便走。
灯光映照之下,她眼波流转、流光溢彩、眉目含羞、半嗔半喜。关山被她的媚态勾得心痒痒,一个箭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才不要听!”她微微眯着眼睛,轻启红唇:“小~坏~蛋~”
关山心动难耐,只想立刻吻上那张乖张的小嘴。但到底是在外面,他抓住朱樱的小手,挠挠她的手心,凑到她耳边温柔性感地威胁她:“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朱樱被调戏得肝儿颤,闹了一张大红脸,半天都没有退烧。
短短的几百米,两个人走了十多分钟,可是到底还是到了。接下来三天,他们忙着开会、工作讨论、会议聚餐、改论文、改本子。二十号下午两个人开完会,关山买了二十三号最后一班的高铁回庐城,准备在家里呆三天,年初二下午来燕京,参加大年初三开始的值班。
于嘉逸放假回大连了,陈一墨前几天就带着女朋友池幼兰回了武汉,他们两个人感情进展神速,准备见了双方家长,商量博士毕业以后的去向。
学生们不在,关山自然的文章已经改完,发回给了编辑,杰青的本子又改完了一轮,手里面没什么急事。朱樱累了两三年,很少有机会放松自己。两个人还有两天的时间,他们决定不做计划,休息放松,满世界找好吃的,给家人买礼物,彻彻底底地做一对懒人儿。因为害怕被人撞见,他们非常谨慎,约会的时候都跑得很远。
武汉发现不明病毒性肺炎的消息在网上满天飞,媒体里也有很多报道,专家们也证实了有人传人的病例。但是生活在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武汉离燕京有一千多公里,燕京城的老百姓还没什么受太大的影响。
两个人享受着难得一见的惬意时光。关山只在群里给大家发了个消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注意防护。不少人在微信群里拿陈一墨开涮,说他狼入虎口,四九年底加入国民党。他只是反讽:你们这一帮单身狗,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整个一荷尔蒙分泌旺盛,着急上火流鼻血的症状。
这些天,出了忙着上班,朱若还得梅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过年的各色东西,见女儿这几天好似胖了一些,面色微红,白皙润泽,眉宇间满是欢欣,她知道女儿是因为和关山约会而神采飞扬、心情大好。丈夫出差了,她几年不见女儿,又不忍心让她难过;所以明知道关山在燕京,她也只能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正所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好在朱樱和关山还算克制,每天晚上朱樱都是回家睡的,时间也不算太晚。
一月二十二号晚上,关山把朱樱送回家,回到招待所,看了一会儿书。夜里十一点,他接到陈一墨的微信:“关老师,武汉封城了!!!我和池幼兰回不去燕京了!”
“封城?什么意思?”关山惊愕地问道。
“就是所有在武汉的人都不能离开武汉!火车,飞机,客车都停运了!”
关山连忙拨通了陈一墨的电话,“你们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