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的关老师现在把他父母的工作做通了,人家同意你们结婚。将来遇到他事业不顺利的时候,公公婆婆要是埋怨你几句,你这个做儿媳妇的,就得生受着!人家有人家的道理。你长这么大,爸爸妈妈可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你。你这个大小姐脾气,能受得了这个气吗?”
朱樱脸色煞白,眼圈慢慢泛红,不多时,几滴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她苦恋关山四年,也知道这件事对关山的事业不好,但公公婆婆会有什么反应,她的确没有考虑过。
“樱樱啊,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孩子,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做你喜欢的事情,事业上能做出一份成就。要是能成名成家,为国争光,那当然最好。如果不行,只要你事业上顺顺利利的,成个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和你爸就能安心了。你现在这个选择,一看就是一条非常坎坷,非常困难的路,妈妈怎么能由着你,愣着头往里头钻呢?”
“你好好想想吧,我暂时不跟你爸说,别到时候他生气骂人。他最近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着急上火,都高血压了。”
听着电话里女儿隐隐的抽泣声,妈妈很是心疼。可是她还是狠了心,想把这件事消灭在萌芽之中。女儿才和他相处了几天,大概感情还浅,说不定还能收得住。
临挂电话前,妈妈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们两个,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们有没有那个?”
“什么那个?”朱樱无意识地问。
“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当然没有,他很尊重我!”朱樱提高声调,大声反驳。
“没有就好。你也知道,咱们家的人都比较传统,不要去和那些不自重的女孩子学。”
朱樱满脸的泪水,红着脸,没好气地反驳:“我的身体我做主,不用你管!”
“你要和朱樱结婚?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听完了关山的话,关河顿了片刻,电话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关山吃了一惊。
“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关山讪讪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在校的时候,我们俩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
“切,什么正常师生关系!正常的师生关系,你会把她的名牌放在钱包里?”
关山尴尬了,红着耳朵抓抓头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都好久了!那时候她已经毕业了。”关河回忆,“我怀着张文渊的那个寒假,我公公婆婆都在庐城。有一天,你的小时工在家里打扫卫生。你说下午有事,让我去你们家,帮你照顾着点。
那天有点热,我让你把羽绒服脱了,准备给你洗一下袖口。后来张博找你说有急事,你穿着大衣,着急忙慌地跟着张博去了办公室。我在你羽绒服口袋里发现了钱包,里面有一张带着朱樱名字的塑料名牌。”
“那你当时没问我?”关山汗颜。
“当时我公公婆婆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公公最古板了,要是知道你搞师生恋,还不骂死你,再说我又没有别的证据。再后来,我太忙了,你又没有其他表现,我就给忘了。”
“那你和张博说过这事吗?”
“没有!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关河淡淡地说,“再说了,那又不是什么铁板钉钉的事儿。”
关河自幼谨慎,她是个大学老师,当然清楚师生恋的可怕之处。弟弟前途大好,她不愿意让任何风言风语影响弟弟的前途。
“姐,谢谢你帮我保密。”
“我当然知道!”关河闷闷地说:“学校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有没有麻烦。”想到这件事情的麻烦之处,姐弟俩都顿了一顿。
过了一会儿,关河首先打破沉默:“喂,小山,你们要结婚,朱樱家里同意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会努力。”稍停顿了一下,关山坚定地说:“姐,这辈子,我不会去娶别的女人,所以咱们家里有个心理准备就好。所有的可能性我都考虑过了,你们也不用劝我。”
想了想,关河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开窍。咱爸妈就算不乐意,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何况朱樱的确是个好姑娘,人品、性格、长相、学历都是第一流的,也很懂事,真的非常难得。我也真的很喜欢她,你喜欢上她也正常。对了,她们家在燕京是吧?她爸妈是干什么的?”
“嗯,还有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她,她爸爸是个院士,叫方文昌,是粒子物理所的所长。我跟你提过粒子物理所,对吧?她妈妈是个医生。她们家是书香世家,所以家里比较保守。”
“院士?书香世家?”关河震惊了,“她是方文昌院士的女儿!那,那你不就成了个凤凰男?人家院士家的千金大小姐,一流的学历人品,caltech的博士,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个农村孩子?她为什么会看上你?真奇怪!”
关山失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我,她的确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姐,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她对我也一样。我们俩会尽力解决我们之间的障碍。”
姐弟俩在屋子里说了半天。关山问:“张博在吗?”关河走到窗前看了看,张博带着张文渊在楼下花园里玩耍,“在楼下,要我叫他上来吗?”
“嗯,我跟他说一下吧。”
乍一听到关山说的重磅消息,张博有点懵,“朱樱,你的那个学生?你小子搞师生恋?胆儿够肥的!”
“你很会装吗,她在学校两年,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方文昌院士的女儿?难怪她那么能干!……你小子以后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再看别的女人一眼。要是被你老丈人知道了,打断你的腿……没想到,你还是个标准的妻管严胚子!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给姐姐姐夫打完电话后,关山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门,他能看见朱樱在和妈妈说话。她一开始情绪还好,脸色正常,关山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脸色开始发白,关山的心揪了起来。
等看到她眼红流泪,关山的心沉了下去。
关山不好去打扰她和妈妈的交流,只能暗自着急。她和妈妈说的最后两句话,他在屋外都听到了,也隐约猜到了朱樱妈妈的意思。
打完电话,朱樱擦干了眼泪,走到阳台上,抱住关山的腰。关山顺势搂着她,两个人偎依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一会儿,她突然悲从中来,又开始默默地流眼泪。关山紧紧地搂着朱樱,轻柔地拍她的背。两个人看了一会儿风景,平息了心情,去餐厅吃早饭。
早饭后,两个人回房间,穿好长衣长裤,带上帽子、食物、水、防晒霜,按计划去徒步行走。两个人在炎炎烈日下走了四个多小时,朱樱的心情似乎好些了。回到旅馆,吃完中饭,强撑着洗完澡,两个人筋疲力尽地爬上床,睡了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