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张博说,你家住的是几百平米的独栋别墅?”江老师也跟着凑趣。
“哎,那哪是什么别墅啊!农村房子不值钱,在自己家的宅基地盖房子,花不了多少钱。”
“我的学生张博是小关的姐夫,前几年留校做了讲师,就是去年去cern做博士后的那个,你见过。他姐姐也博士毕业,大学老师。”江继川冲着方文昌解释,接着又问关山:“你姐是学外语的,我没记错吧?”
“是,她是学外语的,在庐城文理学院外语系当讲师。”关山补充。
“你父母是农民,两个孩子都博士毕业,当了大学老师,你们家很不简单啊!”王主编饶有兴趣地打听:“你父母的教育,那是相当成功啊!可以出本书了。”
“我,其实我父母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就出门打工了,一年只能家里呆上十几天,我和姐姐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那你就是留守儿童了?那就更不容易了!”方文昌也好奇地插话。
三十岁了还被说成留守儿童,关山有点发窘,“我爷爷是个乡村教师,所以可以管我们的学习。”
“小关是我们学校少年班的,十四岁就考上了大学。二十三岁从caltech拿的博士,mit做的博士后。一四年拿到青年千人回国的时候,才二十六岁,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聘教授,非常优秀。”江继川出言为爱将助威。
“江老师,不是我说您,这小关老师这么优秀,您这个当领导的,也不关心关心他的个人生活,也不小了!”朱若梅开始敲打江老师,关山的耳朵又开始发烧,面色微红。
“不是我不关心他,他的确是太忙了,压力太大。回国这几年,他们这个小组才三四个人,prl就发了四五篇。优秀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关的确是最近几年粒子物理领域年轻人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你们学校本科生,物理基础在国内是最好的,caltech的博士训练也非常严格完整。我记得小关在mit做的博士后?他们的粒子物理组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丁先生就是mit的教授。”方文昌也跟着表扬关山。
得到中国粒子物理界两大权威的交口称赞,关山承认也不是,想说点谦虚的话又插不上口,已经脸色绯红。
“caltech拿的博士学位,那你和我们樱樱是校友啰?你最近有没有回学校看看?我没去过洛杉矶,听说气候不错。我要是去看看樱樱的话,什么季节最合适?”朱若梅继续悄悄地刺探军情。
“我已经三年没有回caltech了。去洛杉矶的话,一年四季都差不多.……”
朱若梅对关山的情况算是基本了解了。
农家子弟,爷爷是乡村教师。
姐弟两个都博士毕业,当了大学老师,说明家里的父母长辈应该比较开明。
姐姐嫁得不错。家庭应该没什么负担,问题不大。
本科到博士都是名校毕业,学历过硬。
老方和江老师对他都非常欣赏,看来学术上很优秀。
外貌谈吐气质风度都极其出色,女儿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
但是他和女儿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不像是对女儿没感情的样子。
女儿也不再伤心,不再提这个事情了,莫非两个人藕断丝连?
当然最头疼的还是他当过女儿的老师。师生恋传出去可不好听。
到了快十点,王海峰教授回了家,江院士和关山也跟方文昌夫妇告别,回专家招待所休息。送走客人,朱若梅继续打探军情:“这个小关老师看上去挺优秀的。他是特聘教授,他们学校待遇怎么样?我听说一般学校,青千都给三四十万一年?”
“他们学校开的工资好像是四十几万一年,他们几个人去年加入了卓越中心,一年还有十多万吧。他一年工资大概有五十万出头。其实啊,他们的好处是,青年千人一入职都有一百六十平米的四居室,比咱们这套房子还大!不过庐城的房价本来也不贵,他们自己买也问题不大。
哎!哪像我们,年轻人都没房子,现在五环内一套房子都得上千万,我们现在招人难呐!一室的那个小贾,我们前几年招的那个百人,他结婚还给咱们喜糖来着?他去门头沟买房子了,每天路上开车都得两三个小时。一般工薪家庭,除非两方父母砸锅卖铁支持孩子,否则靠他们那点工资,想在五环内买套房子,不吃不喝都得二三十年。”
“小伙子长得可真好!也是,农村孩子不容易。他能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本人还是非常优秀的。”朱若梅感慨,“把你最近招的那几个百人都给比下去了。你当年怎么没招他?”
“有一次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说他在我这里更有前途,江老师就说我挖他墙角,你还是别提这茬了。”方文昌调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一直打听人家家里的事情?怎么了,想招他做女婿啊?他可当过樱樱的导师,师生恋违法。”
朱若梅正想继续问下去,方文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表情严肃地说:“我知道了,马上来。”
关山和江继川一路讨论着回了旅馆,两个人又在江继川的房间聊了几句才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过十点,关山终于按捺不住,给朱樱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晚上去你家了,还见到了你妈妈,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小时候真可爱。”
洛杉矶现在才早晨六点多,她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后才能看到这条消息。关山给陈一墨发了一封邮件,给了他几篇参考文献。没几分钟,陈一墨的电话就过来了,师生二人讨论了许久论文。关山温言安慰陈一墨,给他口述了综述部分的大概范围,让陈一墨用手机录下来,然后整理出来。听着导师镇定平稳的语气,陈一墨崩溃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了,开始动手写论文。
讨论完文章,关山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一会儿朱樱说不定要视频聊天,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朱樱打过来的:“喂,关老师,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专招的房间里。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关山和朱樱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两个人平时都是文字或视频聊天,接电话的感觉好像和视频不太一样,她的声音好像更加清晰动听。
“我妈妈好像发现什么了!她刚刚发微信问你和我还有没有联系,说你看上去很关心我。你在我们家,她和你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