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关山郑重地说。

“哎，希望他明年能上，这样他就不会折腾人了。他已经发展到争课题了，谁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会不会更变本加厉？咱们这一行，又不能p图，做假数据，改实验报告，他没有做假的渠道。过去他可以灌水，但现在评委如果不看重文章数量，他就只有拿成果出来说事。那些老资格的，他不敢动，那些有后台的，他也会掂量掂量，如果想占便宜，说不定会从你身上下手。”张博叹了口气，“不过后年他可能希望更大一些，听说到了最后一年，评委们也会相对会仁慈一些。”

关山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你不觉得你突然长大了吗？”

“长大？你是说我和我儿子一起长大吗？”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成熟了很多，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说你以前幼稚。只不过，以前你一心只想着实验或者文章，这些人际关系上的事情，你很少去考虑。最近，你好像开始关注这些你原本不会太在意的俗事。现在，你开始保护我，处处为我着想，给我出主意，提醒我。”

“这样啊？”张博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也许是因为我当爸爸了？”

顿了顿，张博说：“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一直顺风顺水的，一路上都有人罩着我。幼儿园，我在外公外婆工作的医院附属幼儿园上的，我小学班主任是我妈的高中同学，中学六年在我爸妈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从来没有人欺负过我。”

“你不是说上大学之前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吗？怎么会有人欺负你？”关山调笑：“女同学肯定都围着你转。”

“哪有什么女同学围着我转？你不要害我跪搓衣板！我初中和高中班主任都和我家住在一栋楼，我爸是我高中数学老师，哪个女同学有这么大胆子？”

“上了大学，咱们学校的文化是考试成绩定胜负。考第一不容易了，但我一直都是班上前五名，所以一切顺利。保研到江老师的小组，江老师很公正，所以我只要把实验做好，文章写好，其他的都不用操心。不过，”张博若有所思地说：“最近两年，江老师身体好像大不如从前了，上个月咱们去爬山，爬到一半他就不行了。你还记得吗？前几年去爬黄山的时候，他比小伙子们爬得还快呢！”

“是啊，江老师这几年头发全白了。”关山插话。

“对啊，他也70了，我得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张博感慨道：“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和你这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狗不一样喽！”

“现在每天看到我儿子，他那么小，那么可爱，我就觉得，我得为他撑起一片天。至于你，你长得那么像我的儿子，我那是爱屋及乌！”

“什么叫我像你儿子？是他像我好不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关羽踱步过来。关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张博每天过来给她收拾猫砂，给她投喂猫粮和火腿肠，颇得关羽的欢心。

看到张博，她便降尊纡贵地过来亲热一番。张博一边逗猫一边说，“过几天，我准备把你姐她们送回宜阳，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多和你姐聊聊，打打电话什么的。她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好，我害怕我不在家，没人和她沟通，她会钻牛角尖。”

“好，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没什么了，工作上，咱们随时沟通，就是家里的事情你得要帮帮我。我跟你姐说了，不行就产假休完了，再请一个月的事假，休到寒假结束后再回去上班，扣点钱就完了。她说要申请副教授，害怕不去上班会有影响，我觉得应该没事。”

“请点事假，应该还不至于影响申请职称。评职称，学术委员会主要看学术成果、学历、工作经历、奖项之类的。我姐她又不是三天两头请假，应该没事。她这都当了快9年讲师了，博士学位有了，文章也有，按说也该轮到她了吧？不过她从小就胆小怕事，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她干过迟到早退的事情，是个标准的好老百姓。别担心，我劝劝她吧。”

“谢谢啊，有你帮我，我也放心点。”张博感激地说。

关山伸着懒腰，懒洋洋地说：“谢什么，一家人。再说，你不是还帮我管着我的猫吗？”

“哈哈哈，你的猫和你姐你外甥一个地位？你这个猫奴。”张博看着小舅子，打趣道：“你说，你的猫叫关羽，那将来我养只猫，得要叫张飞，我岂不是吃亏了？凭什么你的猫当二哥？”

闲扯了两句，张博起身准备出门，“我去办公室，你去吗？”

“去，明天的报告要准备一下。不过我还有个电话要打，打完了再去，你先走吧。”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办公室了，你一去办公室，学生来找你问问题，随便一下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刚到家，别那么拼命，你在家里准备报告吧，弄完了早点睡，尽快把时差倒过来。”

“嗯，也是，真有点累。”关山答应着，把张博送到门口，“对了，什么是猫奴？猫的奴隶？是这个意思吗？”

“对啊，她是你的猫主子，你是她的铲屎官，你是个猫奴。”张博笑眯眯地说：“这还是程老师告诉我的，老太太可时髦了，经常到网上学一些新名词。”

猫奴、猫主子、铲屎官，关山又学了几个新词。

关上门，关山点开微信看了看这两天和朱樱的交流记录。

“我想通了一个问题，现在去办公室，没时间去给你送行了，一路平安。”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出差，打飞的，早已经习惯了。”

“关老师，您保重。”

“我到机场了。你多休息，注意饮食，不要太累了。课题的事情不要太着急，有事随时找我。”

“知道。”

“我登机了。”

“好的，一帆风顺。”

“我到戴高乐机场了，预计停留四个半小时。”

“好的，您好好休息。”

“我到家了，很顺利。要不咱们找个时间讨论一下那个问题？”

“平安到家就好，您好好休息，这些天您也挺累的。我有了思路，自己再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找你。”

她的话怎么看着还跟个学生似的？关山有点郁闷，明明两个人都已经跨出了第一步，为什么她现在又缩回去了？是不是我太严肃了？她还是把我当成老师看待？他把那个装着珍珠项链的盒子拿出来，想拍张照片给她看，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贸贸然告诉她自己买了个贵重东西。

他回到书房做事，关羽淡然地跟过来，关山蹲下身子，把她抱了起来，关羽的脑袋在关山的胸口磨蹭，撒娇发嗲，关山免不了要安抚她。他撸着猫，突然想起在哪里看到一篇文章，说男人如果想和女孩搭讪，最好带个宠物，这样可以降低女孩的戒心，增加交流的机会，从而打开局面。

他给关羽拍了不少照片，挑几张好看的发给了她：“隆重介绍我的猫主子，关羽”

没多久，几条微信接连不断地进来了：

“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和我的猫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