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戴着墨镜的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朱樱终于找出一个话题,她状若事地开了口:“关老师,我有一副可拆卸太阳镜,等我回到美国以后寄给你吧。”
关山侧过脸看着他,诧异地问:“可拆卸太阳镜?给我的?”
“是,”朱樱低着头,轻声说道:“这样您开车的时候也不会怕阳光刺眼了。”
“谢谢,太感谢了!”
关山心潮起伏,一时间气血上涌,他伸长手臂,搭在她的座椅背后,手指在椅背上摩挲了半天,手臂蠢蠢欲动,到底没敢唐突,但还是难掩心头的激动,他颤声说了句:“你费心了。”
他声音里的激动让朱樱也有点无措,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没关系,我圣诞节的时候买的,当时有折扣。”
几个游客从隔壁的甜品店买了冰激凌拿着吃,从他们身边走过。朱樱看了冰激凌一眼,她有点馋,但又怕胃疼。正犹豫着,关山在她耳边轻声问:“想吃冰激凌吗?”
朱樱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想。”
“我去买。”关山说完,便起身去了隔壁,没多久,他便拿了个三球冰激凌回来,递给朱樱。朱樱迟疑着接过冰激凌,刚刚忘了跟他说,让他买个单球就好了,吃太多凉东西胃疼。
不过他买的都是朱樱喜欢的口味,芒果,香草和草莓,上面还撒了一些巧克力和夏威夷果的碎末。这些都是朱樱喜欢的口味,以前一起聚餐点甜点的时候,朱樱总是点这几个口味。她满心甜蜜,他还是没有忘了自己的口味啊!
她每种口味都尝了几口,伸出小粉舌舔着勺子,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满脸微笑,由衷地感慨,“欧洲人做甜点的水平的确很高,这比美国的冰激凌好吃多了。哈根达斯什么的,都齁甜齁甜的,腻得要死。”
“嗯。”关山闷闷地回答。这声音听着有点奇怪,朱樱微微侧过脸瞟了他一眼,余光中,她看见关山的喉结动了一下,接着他转过头看向远方。朱樱不知道,那一瞬间,关山突然一阵冲动,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放肆地吻她的红唇,吮吸那条不安分的小舌头,与她抵死缠绵。
他好像很馋的样子。朱樱侧过身看他,眸光流转,眉眼带笑,热心地建议:“关老师,真的很好吃,你也去尝尝吧!”
她粉颊光洁白皙,小嘴被冰得通红,水润丰满,诱人无比,关山愈发心痒难耐,他弯腰低头,两只手握在一起,蜷缩伸开了好几次。过了半晌,他故作镇定,眼睛盯着前方,平静地说了一句:“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朱樱瞬时间脸上发烧,转头看向手中的冰激凌,暗自思量:他是在说想吃我剩下的吗?我是想让他再去买一个啊!她悄悄地侧过头睨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看手机,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朱樱的胸口像是过了电一般,他怎么能害羞成这个样子!他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帅啊!他会到隔壁再去拿个勺子吗?他吃我剩下的冰激凌,那算是间接接吻吗?
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大半盒冰激凌递给了关山。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关山接过冰激凌以后,又伸手从她的手里拿走了那个她舔过的小勺。
她还记得自己晕晕乎乎地坐在他的身边,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不再真实,行人、流水、鲜花和乐声仿佛都变得模糊而透明,遥远而虚无。他和她好像待在一个结界里面,结界里面只有他和她。他的热力、声音、气息和面孔好像变成了一团能量,将她包裹在里面,让她晕乎乎、昏沉沉,仿佛吃醉了酒,又仿佛是在梦境里一般。
接下来的一周,大家都还是非常忙。国家理工大学酝酿了一个lhcb实验设备的硬件升级方案,关山需要和硬件专家们多方沟通,回去以后修改方案,然后再次沟通,他希望尽可能让方案做到最好。lhcb实验负责人换届以后,关山还要和新当选的各个部门负责人谈话,沟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朱樱的新课题到了一个关键阶段,她遇到了一个难点,每天废寝忘食地做模拟调程序,中午在食堂碰上的时候,她也是魂不守舍的。关山知道她遇到困难,问她要不要帮助,她说:“谢谢您关老师,我有一点思路,我再去试试看。”
她仿佛又瘦了些,关山不免有些心疼,可她已经是个博士生,正在独立做科研,努力突破,他不好随便插手。归期越来越近,关山心里打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帮上她,学业上她不要帮忙,可是做饭给她吃,还是可以的吧?
周四,王浩宇联系朱樱:“关老师周日就回国了,周六我们给关老师送行。你也来吧,在我们新家,中午十二点开始。”过了一会儿,朱樱回复:“谢谢邀请,要我带点什么?”
“不用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朱樱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的,没时间做别的,准备周六早上买点新鲜水果带过去。
周六上午,几个男人在厨房里一通忙活。想着朱樱那瘦了一圈的小脸,关山琢磨着,按她的胃口做了几道菜。几个男生打下手,摆桌椅,买饮料甜点,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忙到快十二点,几个人做了五六个菜,一锅汤,还煮了一大锅米饭。炒完菜以后,关山见朱樱没到,便去洗了个澡。从卫生间出来,朱樱还是没来,关山不由得有点心焦,摸出手机看了看,见几个男生已经把满桌的菜拍了照片,放在微信群里面。
手机响了半天,朱樱终于爬了起来,摸出手机,微信上已经有一大堆消息。
除了照片之外,一帮人都在催:
“快来吧朱樱,关老师做了水煮牛肉、青椒炒肉和糖醋排骨,好吃极了!”
“还有鸡汤哦!”
“来吧来吧,我们都忍不住开动了,再晚就连汤都没有了。”
“何止是汤,有些人恐怕连锅都给吃了!”
“关老师明天就回国了,以后想吃都没有了,还不赶紧来。朱樱同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胃里绞痛的感觉稍微平息了一点,但小腹还在隐隐做疼,腰酸不已,更没有精神起来洗头,朱樱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别打扰他们了。半天,朱樱在微信群里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同学们,我来不了啦,你们大家吃得开心点。我这边太忙了,老板催着要结果,明天来给关老师送行。”还加了两个笑脸。
看到消息,关山心里空落落的,他让男生们开动,不要再等了。他胡乱吃了饭,回到房间,给朱樱单独发了条消息:“是工作不顺利吗?”
看到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朱樱却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她在提示框里改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是的。”
关山要求语音通话的提示立刻就进来了,朱樱又惊又喜,犹豫了半天,颤抖着接通了,“喂,关老师。”
朱樱的声音低沉虚弱,关山的心揪了起来,“出什么问题了?再忙,饭还是要吃的,身体要紧,啊~”
那个温柔的“啊”字让朱樱心头一颤,强忍着眼泪说了句:“我,我一会儿吃。”
朱樱话语里带点哭音,关山的心悬了起来,终于按耐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