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婷幽幽地说：“像你弟那样的青年千人，工资高，手里大把的国家科研经费。学校好、平台好、起点又高，一入职就是博导正教授。做的又是世界最前沿的科学研究，那才是正经大学老师的样子呢。”

提到弟弟，关河又是骄傲，又是一阵心疼，“我弟他们压力也很大啊！五年内非升即走，还要到处申请基金、养团队。每天累的要死，每星期至少工作六天半，一个礼拜少说工作100多个小时。平均下来，每个小时也就挣个七，八十块，还不如锁匠挣得多！”

“他们学理科的，是不是每天都待在办公室做实验，写论文？那个女生也要做实验吗？她做实验的时候，需要你弟亲手辅导吗？”

“对啊，那个女孩也要做实验、写论文。我弟说她可用功了，每天在实验室和办公室呆上十几个小时。她的实验是在电子学实验室和天文系的实验室做的，和他们办公室不是一个地方。他们在办公室就做点数据分析什么的。我弟说她的动手能力很强，大部分实验都是她自己独立做的，真不愧是燕大的高材生！

我弟也就每周1on1的时候指导她一下。我弟他自己那么忙，学生又多，每个学生每个礼拜最多花上两三个小时吧！不过就这样就已经够辛苦的了。他挣那点钱，真的是拿健康换来的。”

“哎，别说了，都成了诉苦大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是睡在马路上的流浪汉呢。我要改作文了，明天还有四节课。”张婷婷转向电脑，开始下逐客令。关山不是每天都和朱樱泡在一起，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吃完晚饭，朱樱慢悠悠地从食堂往办公室走，听见背后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是师弟曹方。曹方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性格挺内向。他平常在办公室也不太爱说话，但组里的人经常在一起吃饭聚餐，所以朱樱和他关系还不错。

前几天，曹方说要去申城申请签证，朱樱有几天没有看见他了，见到他便问：“怎么样，签证顺利吗？”

“挺顺利的，已经拿到签证了。”曹方看了一眼朱樱，又低下了头，摸了摸脖子。

朱樱由衷地为曹方高兴，眸光闪闪地说：“恭喜恭喜。你上次说准备去哪个学校来着？我记得你好像拿了三个offer。”

曹方看着朱樱的头顶的马尾辫，“没错，佛罗里达、普渡和ucla，我选了ucla。”

朱樱盯着曹方的眼睛，眉开眼笑地说：“ucla很不错啊！加州阳光，ucla排名也很高！”

曹方有点不敢看朱樱的眼睛，自己侧过头，看着朱樱的耳朵：“嗯，ucla在uc系统里头仅次于伯克利。“

“那个，师姐，你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曹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啊，咱们回办公室吧。”朱樱以不以为意地说。

曹方带着点犹豫问：“关老师他们在吗？”

朱樱想了想：“关老师、张老师和天文系的马老师去打羽毛球比赛了，说是赛后会餐。赵师兄刚刚说回家吃饭，但不知道他晚上还回不回来。其他人我下午没看见。”

“那好吧。”曹方跟着朱樱的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朱樱拿起水杯，到饮水机前接了点水，走到曹方面前，“有什么我能帮你吗？”

“那个，朱樱，你是准备硕士毕业以后去美国读博吗？”曹方吞吞吐吐地问道。

“对啊。”朱樱点点头，没有留意曹方叫她“朱樱”而不是“师姐”。

曹方得到肯定消息，心里暗自高兴，“那你想好了要申请哪些学校了吗？我看你的gpa、托福、gre都非常高。燕大又那么有名，应该可以申请到非常好的学校。”

“我准备暑假再考一次托福，然后今年下半年开始申请。至于申请哪些学校，我现在还没有定，但我比较倾向于东西海岸的学校。”

“你多考虑一下加州的学校吧！加州理工、ucla、南加大、斯坦福、加州伯克利都是好学校。”曹方热心地建议。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的建议。”

“加州真的挺好的，气候好、洛杉矶和旧金山都有直达国内的飞机。据说洛杉矶和旧金山的中餐馆都非常好，还有好大一片华人社区，去那里生活会很方便。”曹方继续热心地游说。

朱樱虽然不明白曹方为什么这么热心地推销加州，但还是耐心地回答：“我知道啊，我姑姑和我大伯家的哥哥都在硅谷，我肯定会首先考虑加州的学校。”

“你家里有人在硅谷啊？那你会优先考虑伯克利和斯坦福吗？”曹方有点沮丧。洛杉矶离硅谷有五百公里。如果朱樱去北加的学校，虽说在一个州，但是和他的距离也非常远。

“那倒也不一定，我非常喜欢加州理工。他们的物理系非常强，好多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在那里教书。生活大爆炸的背景就是那个地方。”

曹方暗自庆幸，加州理工离ucla只有半小时的车程。“没错没错，加州理工非常好，关老师就是加州理工毕业的。”

朱樱理智地说：“是啊。可是加州理工学校太小，接受的学生数量也非常少，很难申请。我肯定会争取，但是人家要不要我就难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曹方低声问：“那你的第二选择是什么？”

朱樱想了想，“mit吧。”

想到马萨诸塞州和加州的距离，曹方更加心凉。他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朱樱，你还是多考虑加州的学校好不好？这样我们以后还可以在一起。”

朱樱有点不解，抬眼看向曹方，“我不一定去ucla啊。”

“我，我不是说咱们上一个学校，我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朱樱一时间没搞明白他的意思，睁大眼睛看着曹方。

看着朱樱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曹方终于下了决心，“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朱樱有点懵圈。除了在办公室点点头，简单聊几句学业或实验，组里聚餐的时候碰碰杯，说几句话之外，她没有和曹方私下里单独接触过，自己好像也没有给过曹方什么暧昧信号，他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自己？

朱樱皱着眉头思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能误导别人。审视着曹方那张带着点期待，忐忑和紧张的面孔，朱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对不起啊曹方，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儿？”

这句话让曹方满腔的热血渐渐平息了，“我，你没有做任何让我误会的事情。”他定了定神，然后把再三背诵过的台词说了出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打量着曹方那张紧张得发白的面孔，朱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害他，她思量了片刻，托辞道：“我接下来这一两年都会非常忙，真的非常非常忙！我要上课、做ta、做实验、写论文、考托福、还要申请学校、论文答辩。我真的没时间考虑别的。”

曹方的心凉了半截，但是还是不死心。整理了一下思路，他吞吞吐吐地说：“我知道你很忙。我其实心里很敬佩你，也，也有点心疼。你也说过你没有男朋友，但人除了学习，总还是要有生活的，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