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有说庆，默默地听着，许林风说得对，他心里一直以来都过不了这道坎，所以对许宁、甚至是金阳都在逃避。今天听到许林风这么说，林峰心中的痛苦被触动，他真得很自责。

许云龙看见林峰痛苦的样子，上前劝父亲，“爸，你别说了，林峰哥他也不想的，这谁也怪不了…”

“你个白眼狼，你姐对你那么好，你胳膊肘冲外拐，你个兔崽子…”说着许林风就要欠身打许云龙，可他身体一动，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凤舞妈急忙去扶他给他拍着后背，“大过年的，你生什么气啊？小峰也是来拜年的，你又何必…”

“你懂什么，让他走，让他走，我不想见他…”许林风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林峰心中的悲凉有如一阵阵浪潮，“小峰哥，你还是先回去吧！”许云龙为难地说。林峰如一根空心的木头转身挪出房门，许云龙跟在后面，“小峰哥，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就是这个脾气，等时间长了，他想通了，自然会…”

林峰笑了笑，嘴角虽然向上，可心却一直在谷底。“哥，我听说…”许云龙欲言又止，林峰停下来扭头看向他，许云龙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听说，我听说年跟底下你家来了个城里的姑娘，是那次和你回村的那个吗？”

林峰疑惑地点点头，许云龙似乎咬了咬牙，“是不是因为她，我姐才出得事儿？”林峰一下明白了，“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和她只是在吃饭，你姐误会了…”

许云龙叹了口气，“我爸不知听谁说的，他心里面有疙瘩…”

难道是许林风认为自己始乱终弃才使凤舞出的事儿？林峰明白了，可他现在却没什么可辩白的？

“林峰哥，我知道你对姐姐的感情，我相信你，可是我爸妈他们…”许云龙把林峰送出院门。

林峰转回身，把一千块钱放在许云龙手里，许云龙一见忙推脱，“林峰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要…”

林峰却很坚决，“叔的病得去县里、市里的医院去看，别给耽误了，需要钱时你跟我说一声。拿着，以后我就是你哥，别跟我说别的…”说完转身就走。许云龙看着手里的钞票，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林峰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路上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眼神空洞地向前走。身后便是一片怨言，“年纪轻轻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哼，瞧你能蹦跶几天…”

林峰的腿似乎不受控制，实际说来，是他也不想控制，出了村便向坡上走去，雪已经变得很硬，有些地方雪下已经形成冰，林峰磕磕绊绊转过一道山坳，便看到一座孤坟，坟前的纸花随着风摇曳，显出一丝凄凉。

想来不久前，这里应该有人来过，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林峰默默地坐下，盯着碑上的字，凤舞，你怪我吧！

下午的时候，林峰到了镇上。肖宏见到林峰就说：“你上午干什么去了？说好，中午在秦局家里吃饭，打村里没人接，打传呼也不回。”

林峰抱歉地笑笑，“我不在村里，传呼也没漫游回来。秦局没怪我吧？”肖宏看出林峰的兴致不高，也不便苛责太甚，“还好，我说你中午可能走不开，他倒也没说什么。”“那肖哥，陪我再去一趟呗？”林峰只好摆出小资格，博同情了。

“好，我跟你再去一趟！”肖宏无奈只好陪林峰再走一趟。林峰在路上买一些糕点和白酒，两个人便进了秦召明的家。

秦召明的家里正坐着一屋子人，都是原本镇派出所的丨警丨察。此时，秦召明的妻子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儿，两个派出所里的女警官在旁边打下手。

镇派出所里秦所走了，黄所便转正，此时见到林峰，张口便叫出名字，“林峰，我记得你，怎么样愣头青，改了毛病没？”丨警丨察记人是职业习惯，这也是靠长期训练得成的。

林峰无奈苦笑，“黄所，谢谢您的照顾！”“哎，我可是没照顾，我们都是秉公执法。”黄所的执拗又来了。“是、是、是，黄所一向正直。”肖宏赶忙在边上帮忙。

秦召明洗了个苹果递给林峰，“最近怎么样？”林峰接过苹果，“还，还好，噢，对了，还没有恭喜秦局长。”

秦召明笑着指着林峰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也学得嘴这么甜？是不是肖宏教你的？”肖宏忙摆手，“这儿我可没有教，林峰这孩子原本就知恩图报、知书达礼的。”林峰微笑着坐在沙发上，承受着肖宏的夸奖。

林峰和肖宏从秦召明家里出来，林峰便说：“秦局手抖得厉害，你看见了吗？”“看见了，我跟他说过，让他到市里检查检查，他应该是没去。看样子，嫂子也劝不动他。”

与肖宏分开，林峰又去了镇中学，他今天特别想回味过去。

许志豪住过的锅炉房已经恢复了原样，而凤舞原来坐过的教室门没锁。林峰推开门，走进去，凳子都摆在桌子上，林峰把凳子放下来，坐在原本凤舞坐过的位置，似乎他又能感受到凤舞的气息，眼前逐渐回放着和凤舞以前的一切，不，不是，不是一切，只有快乐，凤舞的笑脸。

林峰坐在那儿很久，虽然教室里没有暖气，但林峰却不为所动，门卫大爷过来催了几次，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刚进家门，林洋就像只兔子蹦到他的面前，“哥，下午有人给你打电话，是许姐姐…”他似乎觉得说得不准确，顿了顿，又说：“是许宁姐姐，妈去接的。”

“是许宁，跟我拜了半天的年，他叫你回电话呢！”赵玉芬接着林洋的话头说道。

林峰犹豫了一下，不知怎的，凤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噢，知道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再打吧，那个，晚上，晚上吃什么？”一家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峰。林峰也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差，“我去搓煤！”说着提起煤桶便出了门。

与此同时，许志豪一家人正在和黄万一家吃饭，这是许志豪和黄万一家的老规矩，每年的初一他们都在一起吃饭，不是许志豪家就是黄万家。

许志豪举起酒杯，自从生病，薛婉就不让他喝白酒，只能喝一点儿红酒，即便是红酒也不能超小半杯。即便许志豪不是特别爱喝酒，但时间长了，他还真有些馋酒，“黄哥，今天是大年初一，来让我们两家共同干一杯，祝我们两家兴旺发达，祝我们两个，还有嫂子和婉儿健康快乐，祝小宁和子华这些年青人事业发展，渐成大局！来，这杯酒一定都喝喽！”

薛婉却伸手拦在许志豪的嘴前，“不能，阿豪，你的身体…”黄万的夫人不善言辞，这时也规劝道：“是啊，咱们都上了年纪，可不能拼酒，都少喝点儿…”许宁和黄子华自然是帮着母亲们的。

许志豪和黄万只好相视苦笑，乖乖地抿着杯口了。喝完这开席酒，六个人变成了三组交谈，许志豪和黄万是一组，两位夫人是一组，两个年轻人是一组，但这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会成为两组，许志豪和黄万还是一组，两位夫人和两个年轻人成了一组，而这四人组的话题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儿女的终身大事。还是在许宁小的时候，两家时常会谈起结亲家的事，可许宁大了，这结亲家的事，双方却变得有些遮遮掩掩，可最终似乎是黄家更愿意，而许家有些犹豫，而许家的犹豫也只来源于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