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又问：“包装是一斤装的，厂里面还有没有这种包装的？”屈成强想了想，“还有，毕竟不只是给云阳供货，单独包装虽然不错，但其他地区也还在销售一斤、两斤包装的。”

林峰继续问：“那厂里面有没有在云阳发展其他超市或者合作伙伴？”这次，屈成强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现在只有老姜的超市。”林峰心中稍微安定些，“那有没有授权其他的代理商？”“没有，就是你一个人在做云阳市场。”

林峰顿了顿，“好吧，我去找找姜主任，知会一声。”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林峰赶到鞠文芳的超市，鞠文芳正在库房里点货，林峰把这件事跟她说了。鞠文芳立刻安排人把库房里的方圆牛肉干都拿出来，打开外面的包装箱，一根根地看，因为单独包装，每一条牛肉干都看得很清楚，没有发现铁丝或是其他的异物，至于是否穿进肉干里面，这就看不出来了。他们又把货架上牛肉干查看了一遍，没问题。

林峰心里安定了些，鞠文芳把林峰送出超市，“你去其他超市看一看！”想了想，她又说：“找找姜主任，让他排查一下，咱们首先得做到心里有数。”

林峰当然不可能每一家超市都去，索性径直坐车去找姜庆付。姜庆付在开会，他便一直等着，直到下午快下班，姜庆付才散会回到办公室，他见到林峰，有些吃惊，“有事儿？”

林峰把报纸给他看，姜庆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抬头看了看林峰，“是否属实？”林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我问过屈总，他说不是，不过正在组织核查，估计厂里明天会有结论。”

“你们和别的超市合作了？”姜庆付更关心这件事，“没有，在云阳只有你们一家。”林峰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姜庆付坐回到办公桌后，林峰想了想，“排除以上原因，就只有别的厂家冒名顶替，碰见李鬼啦！”

姜庆付放下报纸想了想，“每天的生产量那么大，出一两次失误也不是不可能，他们厂家的代理商跨区域销售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说实话，林峰当然不能排除，但如果真是这样，势必会在云阳造成极坏的影响，将方圆牛肉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毁于一旦，“我还是认为是竞争对手造假。”

姜庆付认真地看了林峰两眼，“我们旗下的几家超市都查过了吗？”“鞠店长那儿我看过了，没有，其他的还没看。”林峰回答。姜庆付拿起电话，“你过来一下！”上次的青年很快过来，姜庆付吩咐道：“通知各家超市核查方圆牛肉干库存产品，查找里面有没有异物？”“异物？”青年疑惑地看了看姜庆付，又转向林峰。“对，是异物，任何可能都有！”姜庆付态度严肃，青年脸色一怔，忙点头退了出去。

姜庆付又转回头，态度严肃地对林峰说：“小林啊，我们超市对销售的产品质量要求是很高的，如果屈成强那儿的东西真的出了问题，我们可是要废止合作协议的。”

林峰急忙竭力挽回，“姜主任，就像你刚才说的，每天要生产那么多的产品难保出现什么纰漏，万一真有点失误，还望姜主任能体谅厂家的不易，再给一次机会。”

姜庆付略一思忖，“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这样，等我把下面超市的货都清查一遍，看看情况再说。”林峰见姜庆付说话有些保守，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姜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邀请姜主任和公司相关领导去厂里考察，实地看看厂里的生产条件和管控措施，咱们也能做到眼见为实，大家也才好放心。”

姜庆付见林峰说得真诚，点头同意，“好吧，小林你先回去，等明天下面汇报上来结果，咱们再商量。不过，既然出了这个事儿，你们还是要做些补救工作，如果放任不管，市场受到很大的影响，届时你我都会有损失。”

“好，好，这是自然，我会和厂家商量协调处理。”林峰答应下来，便离开姜庆付办公室。

回到学院，林峰又在小卖店给屈成强打了长途电话，转述了姜庆付的意见。屈成强倒不介意，“没事儿，老姜那儿先查着，我已经请示过厂里，明天就动身去云阳处理此事。”

打完电话，林峰便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一个人走进学院，此时的学院华灯初上，但仍显清冷和孤寂，不时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落叶和碎纸便会被吹到空中，翻腾飞舞着，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

远处，图书馆仍是灯火辉煌，不时还会有人进进出出，远远地传来男男女女的笑声。林峰很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独行，这可以让他的心静一静。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闲不住，但内心深处他仍然是个期盼沉思的人。

路过球场，正有一帮人在打篮球，周围还围了不少人，不时传出叫好声。林峰绕过矮坡，来到球场外驻足看球。

“林峰，你怎么在这儿？没去卖东西去吗？”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林峰扭头看去，却是他同班的一个四川女生，名叫汪小波，个子不高，圆圆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很是灵动可爱。

只是她一直很文静沉默，所以并没有多少存在感，随着大家进入大二，才逐渐熟悉起来，林峰才注意到汪小波的存在，也和她有了几次简短的对话。

“没有，我刚从外面回来。”林峰笑着回答。说完这些，两个人都沉默了，汪小波几次鼓动勇气想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林峰看出她的想法，“你有什么事吗？”汪小波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你…你那个公司要雇人吗？”“怎么，你想去？”林峰似乎明白汪小波的想法，“嗯，你看行不行？”汪小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峰。

林峰的心神险些失守，“我，我，我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还没有条件雇人，兄弟们也是义务帮我忙。”说这些话时，林峰心里也很不忍心。

林峰曾听金阳跟自己说过汪小波的事，说是汪小波出生时上面就已经有四个姐姐了，她父亲嫌弃她母亲生不出男孩，狠心和她母亲离了婚，她母亲也是个倔强的女人，说离也就离了，离婚后她母亲也没有再嫁，一个人扶养着“五朵金花”，汪小波是最小的一朵“花”，母亲和姐姐们都很照顾她，但毕竟家里不富裕，经济上的拮据让童年的汪小波备感无助和自卑，也正因为这样，让她自立自强，拼命改变着自己的命运。

上了大学，她也试着勤工俭学，在校外带过家教，去食堂帮过厨，林峰自打知道汪小波的事后，也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