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是热情，说了声好就去叫人了。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林峰扭头看见二愣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忙说：“服务员叫人去了。”二愣子这才放松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听筒里又传来跑步声，“喂？”

林峰急忙回答：“是小霞吗？我是林峰。”听筒里传来方小霞银铃般的笑声，“林峰哥，你好吗？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不在。”林峰瞥了一眼焦急的二愣子，故意放缓语速，“小霞，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方小霞的声音又响起，“我给你们村里打电话，你爸告诉我的。”“怎么有事儿？”林峰有些明知故问。方小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林峰哥，我哥训练还没回来，我就是想问问…”

“问什么？”林峰见方小霞吞吞吐吐有些着急，方小霞忙说：“我听伯父说，张科学可能去你那儿啦，我想问问你见着他没？”“二愣子？没呀？”林峰斜眼看了二愣子一眼，脸上露出坏笑。二愣子气恼地挥着拳头，作势要打林峰，林峰赶忙抬手挡住。

“你没见着他，不应该啊，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方小霞顿时紧张起来，林峰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啦？他去哪儿，没跟你说？”“没，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啦？那天，就找不见他了，我问了厨房，说要回老家，我又给村里打电话，他爸妈说回来一天，就又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儿，还以为又回省城了呢。我想你放假回村了，就找你打听打听，后来你爸接的电话说是你留在云阳了，又说他要去找你，我就问了你的电话，他怎么会还没到呢？”方小霞急忙解释。

林峰也不敢再逗方小霞，忙说：“二愣子在我这儿呐，我刚才逗你呢，我让他接电话。”说着急忙把话筒递给二愣子，二愣子接过话筒，两只手捂在嘴边，“喂！喂！”似乎没听到回答，二愣子抬眼看了看林峰，“她挂了！”

林峰疑惑地接过话筒，“没挂啊，她在听着呢，你赶紧说。”说完也不离开，把耳朵凑近听筒。肖宏笑着拉开林峰，“你让他们赶紧说，电话费挺贵的。”两人离远了些，二愣子仍捂着话筒弯着腰，像个数钱的吝啬鬼，头还不停地点着，几分钟后二愣子挂了电话，面带笑容地向林峰走来，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门房大爷大喝一声：“十五块六。”

二愣子忙转回身，惊诧地看着大爷，“多少？”门房大爷的表情不善，冷冷地看着他，“十三分钟，十五块六，交钱！”二愣子带着无辜的眼神看向林峰，“峰哥，我可没钱，你是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林峰早早地起来，但他并没有去养牛场干活儿，昨天早上他已经和老邢请了假，说今天要送站就不去干活儿啦。

肖宏和二愣子张科学今天都要回沙省，原本二愣子是想留在云阳的，可方小霞昨晚一个电话就把他召了回去，方小霞电话里的解释当然是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是二愣子自己的主观臆想，二愣子似乎已经接受这个答案。

林峰请两人在院外吃了早饭，一道去了云阳最大的货场，找到那两台准备回程的卡车，卡车上已经装了运送到沙省的货物，正准备出发。林峰看着两人上了车，挥手告别自己才赶到合邦建设，这才得知建设局的通知已经到了，范氏和许氏集团的合邦建设正式承揽工业区家属楼项目。

林峰对这个消息很惊讶，没想到只一天不在，情势竟有如此转变，他跑去问牛利，牛利笑而不语，林峰犹豫地说：“难道报价真得下调了？”牛利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下调报价是表明我们的决心，但如果不去做工作也不行，我们把项目分解报价做得很细，可以说是摆明了成本，项目发包方都是内行，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没有多少水分，再加上范总之前的信誉好，自然就给咱们啦！”

“那鲁局长没反对？”林峰忙问，“当然，不过于局长跟我说会上多数人都同意给我们。”牛利显得有些得意。林峰也很是高兴，“不知道那个鲁局长会怎么安抚那个肖太平呢？”

牛利嘿嘿地笑了笑，“项目既然拿到了，后面的工作就得加紧做了，范总跟他们有约定，要以两栋楼顶替建筑款，所以我们得首先把这两栋楼卖出去。”

林峰诧异地问：“房子还没盖好，就能卖吗？”牛利扭头看见林峰迷惑的表情，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憋住笑，解释道：“当然，那几栋家属楼是政府购置的福利房，自然不用我们卖，我们只需要按要求建房就行了，到时候房子建好了，自然会有人验收给我们结款。可那两栋房是他们顶给我们的，我们要这房子也没用，自然是要卖了折现的。可是，等盖好了再卖就晚了，风险大不说，更直接影响着公司的资金使用。”

牛利顿了顿，继续说：“在香港，房产开发的行规一般是卖期房，因为房产项目具有唯一性，你找不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房子，即便是内部结构相同，所处的地段也会不同，即便是同一个项目，也会因为楼层产生差异，所以房产开发一定得选对客户，要知道客户都要什么，为了规避这样的风险，行内企业不得已就开始卖期房，一般是先出设计方案，制作房型图，然后按照图纸卖房，当然，我们得把成本和利润算清楚定出房价。然后，就和买房人把合同签了，收买房人的房款，我们才能开始建房，说句老实话，一个项目投资那么大，如果全由建筑方垫资，又有多少企业能垫得起啊！再者说，垫资建房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如果买房人因为位置和楼层不满意不愿意买，而你的房子已经建好了，那这房子就砸在手里，那就是亏损。而且，我们自筹款项会造成财务利息过高，这些利息都会进入房价，到时候房价就会很高，卖起房来无疑会增加很大困难，而卖期房会规避这些问题，无疑是最稳妥的操作方式。”

牛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林峰听完以后却是似懂非懂，仍瞪着迷惑的眼神看着牛利，牛利也有些无力，摇着头说：“这个问题很复杂，你接受起来肯定不容易，没事儿，等你接触时间长了，就懂了。”

林峰点了点头，低下的头又抬起来，“那买房人凭什么就相信咱们呢，他们没见到房子就把真金白银拿出来给咱们，他们能放心吗？万一你们拿钱跑了，不盖房了怎么办？”

牛利佯装生气，“谁说我们要跑，别瞎说。这里面当然还要政府的信用担保，比如我们向政府申报建房计划，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审核出具批准通知，这里面有土地规划、建设局、房屋设计院好几个单位，这些手续拿下来，买房人一看都有政府的公章，自然就会相信我们，愿意和我们签合同了，而且他们的买房合同也会让政府有关单位审核备案并出具证明，这样，他们自然也就会信心大增，所以他们承担的风险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