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来看看你啊!”裘正伦摇摇头,“你这儿大忙人来看我?我看你是有事吧!”牛利也不回答,扭头指着林峰对裘正伦说:“这是我的小兄弟,林峰,以后他会常来你这儿,你得多关照关照。”
裘正伦抬眼看向林峰,林峰笑着打招呼,“裘科长好!”裘正伦笑着点头,“好说,好说!”然后,转头又看向牛利,“上次的事故处理得怎么样啦?”牛利收敛了笑容,“都处理完了,工地也开工了,虽然耽误了一个月,不过抢一抢,十一前也能交工,到时候你也得去验收吧?”
裘正伦点了点头,“应该会去,不过你们做的工程应该没啥问题,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牛利笑了笑,扭头对林峰说:“林峰,你把门关一下。”林峰站起身把门带上。裘正伦看向牛利,“有事儿?”
牛利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鲁局似乎对我们范氏有些意见,这个情况你清楚吗?”裘正伦一听这话儿,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牛利和林峰,“你们怎么知道的?”牛利叹了口气,“刚才我们上去,进门才说了几句话,他就摆官架子,让我们回去等信息。”
裘正伦琢磨了一下,字斟句酌地说:“你们知道不知道有个兴安建设公司?”牛利眉毛一挑,“肖太平在搅和?”裘正伦点了点头,“最近肖太平和鲁局走得很近,经常去鲁局办公室。按理说,这个项目你们从前盯到后,又和高局谈过合作方式,应该让你们做,可是高局走了,于局刚来情况还不清楚,多少还得听一听鲁局的意见。”
牛利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我们的项目报价比他们低呢,会不会?”裘正伦摇摇头,“这个办法不行,你也不能保证肖太平的报价不低于你们吧。我建议你们再跟鲁局沟通一下,毕竟和气生财嘛!”
牛利和林峰出了建设局,林峰问牛利:“牛经理,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牛利摇摇头,“跟范总汇报吧,看看范总怎么说?”林峰沉吟着说:“新公司刚成立,能拿下这个项目当然好,但如果对方把报价压得太低,我觉得不做也罢,毕竟成本就摆在那儿,许总那边也不见得会做。”
可牛利的想法却与林峰不同,他拍拍林峰的肩膀笑着说:“林峰啊,我倒是觉得正因为新公司刚成立所以才要接下这个项目,即便这次很有可能亏损也得接。”
林峰听罢疑惑地看着牛利,牛利看到林峰询问的目光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们接了这个项目,自然就是新公司的第一单,这样一方面能给咱们的股东方以信心,另一方面也能把新公司的名气打出去,提升行业的知名度。如果再能够把这个工程做好、做优,让各方面都认可,自然就可以在行业内积累下口碑,如此多次,就可以在今后的项目竞争中占据优势,所以啊,在这个时候不能太顾忌亏损不亏损的问题,只要能让新公司上了轨道、稳定运行就行,以后盈利的机会还多着呢!”
牛利的一番话让林峰茅塞顿开,他这才觉得自己的眼界和气魄还是小了些,于是信服地点头称是,“牛哥,你说得对,我还是眼界窄了些。”牛利笑着鼓励林峰,“你刚接触商业经营,还不太明白,要多学多看,等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牛利和范志平通了很长时间电话,具体电话里都说了什么,林峰回了学院不在场并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峰接到肖宏的电话,说是肖宏的送粮车队马上就到云阳了,林峰自然很是高兴。可电话里,肖宏却又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原来和肖宏一起来的二愣子在半道给弄丢了。
林峰急忙问清楚情况,事情是这样的,二愣子前段时间回了村,原本以为林峰放暑假已经回了家,便到林家找林峰。此时,林远军三口人刚从山西回来,说林峰回了云阳。二愣子便要了林峰在云阳的地址,准备要去找林峰。林远军也不方便问二愣子原因,恰巧肖宏要给许宁送粮食,就到林家问有什么东西要带到云阳,林远军就让肖宏带着二愣子跟着车队一起走,大家一起走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肖宏没有拒绝,可没想到在半道上的服务区休息,因为车辆多,肖宏一时没不注意,就把上厕所的二愣子丢在了服务区。
等肖宏发现少了个人,急忙让车队到下个服务站休息,自己返回去找二愣子,可却找不到了。这下可把肖宏吓坏了,这里离家也有一千多里地了,虽说二愣子是个大小伙子,可毕竟还是个未经太多事的村里娃,万一出事了肖宏可没法跟林峰交侍啊。他在那个服务区等了一天,问便了所有人,一个加油站的员工说好像有个类似模样的人上了一辆货车,但车号没记住。
肖宏没了办法,只好继续领着车队往前走,他只能希望二愣子能按照地址找到林峰了。肖宏觉得还是要先通知林峰,一路上便开始联系林峰,只是林峰跟牛利跑项目,一直没接到电话。
肖宏在电话里很是歉疚,“林峰啊,真是对不住,我怎么把个大活人给弄丢了。”林峰虽然着急,但也不能再怪肖宏了,“肖哥,没事儿,二愣子很机灵,他既然有我的地址就不会找不到的,没事儿,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电话里噪音很大,肖宏应该是在服务区里打的电话,只听到他扯着嗓子喊:“中午就到了,你别管了,在学院等着吧,万一二愣子找过去你不在不好!”林峰想想也是,“那也行,肖哥你先联系许宁那边接货吧,让她们多派些人卸货,等卸完货你再过来。”肖宏答应一声便挂了电话。
林峰放下电话,便在寝室楼里待不住了,他到学院两个门看了看没有二愣子的影子,又和门房的大爷打了招呼,便焦急地等着二愣子。等人的滋味真得很难受,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林峰几次都觉得门房墙上的石英钟坏了。
到了中午仍不见二愣子的人影,林峰便到学生食堂匆匆吃了口饭,急忙又赶回学院大门,先去北门看了看,没人,又跑去南门,刚到南门就见到了一年多没见的二愣子蹲在门外的马路牙子上。
二愣子此时有些狼狈,身上的白背心黑一道灰一道,头发上也是灰扑扑的,脸似乎有些天没洗了,胡子拉碴的。二愣子见到林峰就像是见到亲人了,叫林峰的喊声都带着哭音,一把就把林峰抱住,“林峰啊,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说着又要哭起来,林峰急忙推开他,“多大人啦,还哭,不怕人笑话。”说完对着门卫大爷道了谢,拿起二愣子的背包,“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