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零件在哪?”林峰没有心情和他废话,马姓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丁二,丁二便从房子里提出个编织袋,随手把袋子扔在林峰的脚下。林峰对照着图纸又将零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你给我写个收条,我把钱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有薛大力和孟林在,马姓老师没有再为难林峰,爬在桌子上写完收条,“钱呢?”林峰数出七张钞票递过去,双方完成了交换。在整体过程中,薛大力和孟林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之前在公交车上,林峰就跟他们说,他只想把这个事儿尽快了结,不想再多事,所以两人只是冷眼旁观。
林峰收好东西,转头问马姓老师,“能告诉我,是谁要针对我吗?”丁二却抢先回答,“你得罪了人,自己不知道吗?你小子太嚣张了。”“你说谁嚣张?”孟林一个健步档在丁二和林峰之间,孟林比丁二矮半个头,也比丁二瘦弱。
丁二看向孟林的眼神中充满着轻蔑,伸手就向孟林的胸口推去,“你是哪根葱?一边去!”大手抵在孟林的身上向后推,可孟林却站着没动,丁二觉得诧异,又往手中注了些力气,却仍推不动孟林。孟林笑了,“小样儿,就算你个子高,也是个草包。”说完,抬手只推了丁二一下,丁二竟随之后退了数步。
“你…”丁二的眼珠瞪得溜圆,孟林大笑,“你还没车沙子重呢,还想跟我动手,来啊,再来啊!”说完伸出两臂,准备应战。丁二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对方的力气不小,自己不一定能打得过,可对方已经发出挑战,自己不应战岂不是被旁人看扁,于是一咬牙挥舞着胳膊准备冲上去。“丁二,回去!”只听到一旁的马姓老师喝道,丁二如蒙大赦立刻站住脚,眼中却还显出愤怒瞪向孟林。
马姓老师转向林峰,“林峰,你们走吧,在学校里你也算个名人,你自己也收敛些。”林峰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看了半天,转身提起袋子和薛大力两人走出实习工厂。
孟林有些好奇,“林峰你咋成了名人?”“我哪知道?”林峰苦笑,他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招人恨。“走,我请你们吃饭!”林峰也不想那么多了,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前怕狼后怕虎的。
薛大力大笑拍着林峰的肩膀,“你还有钱吗?还是我请你吧!”林峰也笑了,“有,吃饭的钱还有,不行我借你的,等过两天干完活再还给你。”三人边说边笑走在校园里,引来很多师生的侧目。他们出了校园,在离门口不远的一家东北菜馆里坐了下来。薛大力问林峰:“林峰,工地挣的钱是不是不够花?怎么又干上加工活了?”
林峰笑了笑,“这算啥,我还在学校里卖日用品,清理养牛场,帮同学们跑腿,反正利用业余时间多挣点儿钱呗。”薛大力惊讶道:“你小子还真闲不着啊,好好,照你这样,你还真能成个有钱人。”
吃完饭,林峰坚持着自己结了账,又送薛大力和孟林上了出租车,就提着袋子去了尚明家。等他敲过门,开门的不是尚小彤也不是尚明,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模样,面目清秀,“你找谁?”林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这是尚明家吗?”“是啊,他在厂里加班呢?”女人回答,林峰又问道:“那…那尚小彤在吗?”女人似乎有些疑惑,“小彤,你同学来啦!”
同学?我吗?林峰有些好笑。此时,尚小彤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谁啊…”话音刚落,尚小彤便走了出来,“林峰,是你啊!”然后转向女人,“妈,这是我的辅导老师,不是我同学。”
妈,这女人是尚小彤的母亲,那个回来的?林峰马上笑着打着招呼,“阿…姨,好!”林峰纠结叫什么好,似乎叫嫂子不太好,自己可是和尚小彤同学一个年纪的。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没看出来,你这么年轻。来,快进屋,屋里坐。”说着让进林峰,当看到林峰手里提着个编织袋,迟疑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
“吃过饭了吗?”女人关切地问,林峰忙回答:“吃过了,吃过了。”尚小彤招呼一声,“林…老师,你进来一下,我有些问题问你。”尚小彤此时对自己的称呼,林峰属实不太习惯,原本直呼名字的,现在变成了老师,不过他还是觉得很受用,放下编织袋,跟着尚小彤进了屋,“有什么问题?”
尚小彤关上房门,“吓了你一跳吧?”“什么?”林峰明知故问,“我妈呀,你看到我妈不惊讶?”尚小彤追问,林峰笑了笑,“有一点儿,你们挺快的,你爸同意了?”尚小彤眼神中似乎突然有了雾,“我和爸爸说了,他是为了我,他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林峰心中也是感叹,“哪有父母不是为了子女呢?”
两个人说着话,尚母敲门进来递给林峰一杯水,“小林,你喝水…,你还在上大学吧?”林峰点头接过水杯,“是啊,就在云阳工业学院。”尚母似乎想起什么,“是小彤他表叔介绍的?”林峰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尚母一听忙转身出去,林峰也跟了出来。开门的正是尚明,尚明脱掉外套正看到林峰,“林峰,你来了!”尚明妻子急忙接过尚明的外套挂在衣帽钩上,尚明看到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疑,抬眼看了看林峰。
林峰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尚明脱了鞋穿上拖鞋,“零件拿来了?”林峰打开袋子拿出一件,尚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把剩下的检验了一遍,“三件超差,不过有一件我处理一下还能用,另两件就只能当废品了。”
林峰急忙道:“我可以出钱赔给厂里。”尚明笑了,“赔给厂里?厂里不会收你个人的,你给了他们,他们也没法入账啊。”“那我就给你,厂里肯定会罚你的,我不能让你损失了。”林峰紧接着说。
“没事儿,我们就是干这活儿的,谁还没点儿干坏了的?厂里不会在意的。”尚明笑了,把零件放回袋子。林峰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那也是搭了你的人情,这样,你跟车间说一下,我请领导们吃个饭。”
尚明抬头认真地看了看林峰,眼中已经满是欣赏之意,“好吧,你等我消息,对了,你把发票开了,这是开票信息。”林峰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个就能报出钱来?”他对财务知识一知半解,“你给会计,他们知道怎么办。”尚明坐回到桌子旁,“林峰一块儿吃饭吧,你嫂子手艺还行。”说着,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碗筷。林峰忙摆着手,“我吃过了。你吃吧,我去给小彤看看题。”说着转身进了屋。
尚明妻子坐在尚明旁边,看着林峰进了里屋,才小声对尚明说:“刚才林峰还叫我阿姨呢,这会儿你让他叫我嫂子?”尚明的筷子没停,往嘴里扒拉着饭,脸上虽然还很严肃,可眼中却似乎多了一丝笑意。尚明妻子默默凝视着尚明,眼中却已涌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