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这才转怒为喜,说道:“我们前期先在外围了解了一下,这个范总的经历很丰富,能力也很强,在香港和深圳都有进出口公司,主要从事木材和大宗产品的进出口业务。在内地建有一家水泥厂,规模还可以,也算是个不小的国内名牌。深圳那边有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现在在香港和上海都有在建项目,主要是建设民用住房,但据说他们正在和国内的一些城市洽谈商业地产项目,看来有进军商业地产的意思。目前,他们在云阳正有一处在建的住房项目,是给东城的两家工厂建家属楼。我们这星期去工地上转了转,从外面看运行还算有序,管理也比较到位。从货运车辆运输的情况来看,物资采购使用效率很高,现场存放的物资并不多,另外,施工设备也比较齐全,不过,大部分应该是租的,设备上有所有者的名称和电话,而且我们看到这个星期有几台设备有转出和转入的情况,似乎这些设备也在出租给别人使用,总体看来,这个工地运行得还算规范。现在,在云阳的建筑开发企业多是国有性质的,像范总这样的私营企业并不多。我们也从工商、税务和银行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资信状况良好,也没有违规的现象。我觉得如果数额不太大、时间不太长的情况下,可以考虑给他们借款。”
许志豪笑了,又转向黄子华,“子华,你的意见呢?”许宁又有些不高兴了,“子华跟我意见一样,我们之前就商量过了。”这回儿许志豪没有惯着许宁,“你让子华说,子华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意见啦。”许宁见许志豪真得生气了,便不敢再争辩了。
黄子华扭头看了看许宁,才慢慢地说:“范总的这个集团是起源于香港的社团,虽然经过范志平的改造,逐渐褪去了一些匪气,但多少还存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现在范志平还在,以他的威信足可以压服手下,可是我听说范志平的身体不太好,如果哪一天他退下来,接班人是原有周家的后人,情况可能会有变化,虽然现在周家的后人也基本上是范志平培养起来的,但他们毕竟姓周,周家原有的势力还在,难免会对接班人的决策有影响。而且范志平只有一个女儿,很难接得住范志平的班,不一定能镇住他们集团内部的势力。”
许志豪还未表达看法,许宁在一旁却说了,“子华哥,这些话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呀?”黄子华笑着解释:“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毕竟如果是股份合作,我们就得考虑得更长远些。”许宁还想说话,许志豪却打断道:“子华说得很对,小宁啊,要多向你子华哥学习,想问题要全面一些。”
当晚,许宁和黄子华请许志豪和薛婉在一家有名的东北菜馆吃完饭,许志豪和薛婉坚持不住宾馆,住进了许宁租住的房子里。黄子华把他们送回去,临出门时,许志豪吩咐黄子华,“子华,你约一下那个范总,尽快安排见个面。”
清晨,大雾弥漫。林峰起床打开窗户,那雾便有如实质般的墙挡在窗前,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可窗外已是一片灰白,浓重且混沌,并不能看清什么,林峰伸手向前一抓,便实实在在地抓了一把,拉回到近前,却已不剩什么了。
“好大的雾啊!”林峰深吸一口气,便有一缕浓雾钻入鼻腔,清新而潮湿。微风轻起,窗外便有白雾缓缓地流了进来。
程明走到窗前,“这么大的雾,早操是不是就取消了?”仍睡着的赵强翻了个身,含糊地说:“说不定,课也取消了。”林峰笑道:“想得美,早操取消都难。”说罢,把窗户关上和程明拿着东西去水房洗漱了。
水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们每天都要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去养牛场干活。洗漱完毕,两人出了寝室楼,仿佛就进入到仙境,远远近近的景物都隐藏在白色的薄纱中,似幻似真,原本色彩缤纷的世界变成了单调的黑白二色,浓重的大雾填补着一切空间,无法判断方向在哪儿,路在哪儿?
程明和林峰挤入浓雾引起了一阵波动,白雾翻滚着从身侧离开,衣服、头发和脸上沾染了密密的水珠。两人凭着记忆向养牛场走去,程明不免抱怨道:“这雾真是碍事,云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林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去城里没看到啊,城里的污染多利害,空气中的污染物多,加上这几天阴天,水气大就形成了雾,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不过,等太阳出来了,雾就散了。”
程明又问:“林峰,你们那儿雾多吗?”林峰笑了,“我们那儿哪有雾,有沙子,春天到了就起沙尘,白天立马就变成了黑夜,空中漂浮着沙子,可比这儿吓人。”程明很感兴趣,“真的?沙子怎么会漂在空中?不落在地上,沙子那么重。”林峰笑了,“等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养牛场在浓物中就像个隐形的刺客,突然出现在面前,林峰二人一时还有些措手不及,等进到里面,却发现这养牛场此时已经变成热火朝天的工地,几十盏灯泡全都打亮,能见度要比外面强得多,老邢和十几个场工正围在一头头奶牛,用干布给它们擦着身。
老邢见林峰二人来了,但招呼他们,“赶紧找干布给奶牛擦身,这该死的天气,这么大的雾,早上又冷,不擦干,牛受冷,着了凉就坏了。”林峰二人这才注意到奶牛身上的毛湿漉漉的,耳朵、睫毛上都是水,不时还有的牛肚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在打着哆嗦。
等到把所有的牛都擦了一遍,老邢向院办库房借的几台电暖气也到了。林峰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内衣帖在身上吸着热量,他开始打起哆嗦。
太阳已经升起,雾也开始消散,牛场原本的模样显现出来。林峰抓紧时间把牛圈里湿漉漉的牛粪、杂草都清理出去,可食堂的早饭时间过了,老邢便招呼他们几个在养牛场吃了早饭。
中午林峰吃完饭没回寝室,径直来到实习工厂,今天他得和实习工厂的老师谈谈。昨天,在尚家,尚明跟他说起,工厂的机加活忙不完,每天都得加班,实在是不想加班了,尚小彤马上就要高考了,想多陪陪女儿。
林峰突然心里一动,学院的实习工厂可以承揽机加活,反正实习工厂的老师天天带着学生干私活,给他揽活,应该不会反对。林峰留心问了问机加的要求和数量,尚明看林峰有想法,就说:“林峰,你要是想干,我可以跟主任说一声,拿出一部分来,但是质量不能马虎,价格嘛,我再去问问。”
实习工厂的老师姓马,之前的操作课都是这位马老师给林峰上的,他对林峰的印象还很好,看见林峰找他,笑眯眯地说:“还想加课?”林峰也笑了,“马老师,有点其他事找您。”
林峰把情况说了一遍,马姓老师便从门口的板凳上下来,把正在扒拉的面放在机床上,“你看看,我哪有时间啊,这儿边的活忙得很,还得抽时间给你们上课,学院的承包费一分钱也不少,那帮黑心的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