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有些失望，扭头看向黄子华，黄子华急忙解释：“张总，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集团公司寻求业务突破的决心很大，希望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些成绩来，可能是我们唐突了，我在这里深表歉意。”

黄子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范志平和张兴义的脸色，“如果我们的方案，你们不满意，你们也可以提，只要能让大家共赢，我想都是可以接受的。”张兴义笑容逐渐又浮现在脸上，“我理解贵公司的想法，但你们的想法和我们的需求相距很远，我想很难找到共赢的方式。”

张兴义的话明显是对黄子华的拒绝，许宁和黄子华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饭桌上一时间陷入尴尬。林峰忙打着圆场，“范总、张总，你们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许氏集团实力也很强大，也许我们再深入谈谈说不定还真能找出合作的可能。”毕竟都是因为林峰才坐在一起，如果谈不成，他自己脸上也无光啊。

范志平温和地笑了笑，“我看这样吧，兴义你把我们情况介绍一下，把最近的项目也说一下。”张兴义点头称是，“许总、黄总，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工程大概还需要至少一年才能完成，后续收尾也需要一部分人忙一年，也就是说两年以后才能全面转做新项目，但我们现在正在谈一个项目，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一年内就会铺开，这两者之间就有一部分工作量重合，要想让这个项目及时展开，在人员、资金方面就会有短时间的紧张。”

范志平在一旁接话说：“针对这个情况，我有两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第一个…”范志平停下来，看了看林峰，然后转头又看着许宁，“第一个就是，在新项目对接和展开阶段，你们可以派人观摩学习，小许既然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提携，我们就倚老卖老提携提携，至于今后，你们是自己开公司或是控股其他公司也就随你们了。”说完还笑了笑，“林峰既然说了，我就给这小兄弟个面子。”

许宁也转头看林峰，脸上的表情似是感激又似嗔怪，林峰被看了一头雾水。许宁看向范志平，“范总，那您的第二个提议呢？”“至于第二个提议嘛。”范志平低头想了想，似乎是在深思要不要提出来，旋即抬起头说：“我们在人员方面的问题不大，可以克服，但在资金方面，我们的解决办法不多。目前，正在做的工程资金回笼也有个过程，如果现在就接手新项目，资金的缺口有些大，所以我准备向贵公司借资，利率可以谈，抵押嘛，如果相信，我可以以现在正在做的工程整体或是部分抵押给你们。”

许宁的眉头微皱，一时间没有答话。范志平也不着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许久，许宁才抬头看向范志平，“范总，抱歉我得向董事会汇报，有了结果才能答复您。”“很好，请尽快！”范总又端起桌上的酒杯，“无论我们能不能合作成功，我们也要干一杯，林峰让我有机会和你们二位有激情的年轻朋友坐在一起。”

当天晚上，许宁就把和范志平谈的情况向许志豪汇报了，许志豪在电话里静静地听完才笑着说：“小宁干得很好，这么快就取得这么好的结果，爸爸为你高兴。至于这两个选择嘛，你要这么看，第一个其实是对方看在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许宁赶紧回答：“叫林峰，跟我同岁，还在上学。”“噢，对，林峰，是看在林峰面子上的让你们去现场学习的。你们当然要去，学一学没坏处。至于第二个提议，其实它和第一个也不矛盾，可以一块答应他，但具体能不能借，那还得具体看一看，他说要借多少吗？”

“没有，他只说拿房了抵押，也没说要借多长时间。”许宁回道，电话里许志豪想了想，“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能控股一家公司，退一步参股也可以，只是借款意义不大。”许宁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范总，还有那个张总意见态度很坚决。”

许志豪在电话里说：“我知道，牵扯股份的事，大家都很敏感。你堂哥在绍兴那边也在谈一桩买卖，也是想收购一家建筑公司。”许宁有些发急，“爸，我们不能让他们抢了先。”许志豪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小宁，凡是不要着急，收购不是目的，收进来也得能管得了，能持续盈利才行。这就好比是个马拉松，刚刚起步你就想冲刺，分高下，那怎么行！”

汽车在繁华的街道上行驶着，路边五光十色的霓虹不断扫过漆黑的车身，车内很安静，一片薄薄的玻璃把喧闹的世界隔离开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传进车里，但声音并不大，似乎这只是人生中的配乐或是低吟。

范志平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张兴义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司机在前面默默地开着车也不说话。

许久，范志平睁开眼睛，“兴义啊，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张兴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范志平。范志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语言，“集团似乎出现了一些…一些迹象，按理说这儿只是几千万元的资金投入，应该不会影响到集团的资金周转，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资金不足的情况呢？”范志平的话停了下来，盯着张兴义眼睛。

集团公司的运营工作一直是由张兴义具体负责的，范志平这些话似乎隐含着些许批评。不过，可以听出来，范志平在很委婉地用词，避免对张兴义过于严厉。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共事了二十几年，范志平不想破坏两个人的友谊。

张兴义的眉头皱了起来，犹豫着说：“集团公司的业务是不是不够集中啊？进出口业务，特别是木材和矿石方面的进出口资金占用还算合理，利润也较高，可能只是周转率低一些。我们可以通过具体的业务运作，提升资金利用率，这个我来安排。水泥厂那边正准备扩建产能，这个项目后期收益很好，不能停，至于前期投入的资金，多一些也属正常，我们可以统筹考虑缩短建设周期，提前达产，这个也由我来抓，不过短时间内仍会对资金使用产生一些影响。另外，在上海、香港的两个楼盘，建设进度也是按计划进行，梁总那边对资金的使用也很在行。如果说业务拓展有些广，这儿似乎应该是问题的根源，但这几个业务都在赚钱或者是即将赚钱，我想应该不是…”

范志平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但在云阳开展业务，是我们北向战略的第一步，一定要弄好，这一步走好了，我们就有可能成为全国性的大集团，所以这次我亲自来了，但现在我在想只凭我们自己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一直有个理念，就是要保证同时运作的项目都能稳步发展，不能因为应急就抽取其他项目的资金，这不是一个稳妥的办法，这是拆东墙补西墙，使用了这种办法无形中就把这几个项目穿在一起了，如果其中一环断裂，就会造成全部链条出问题，结果可能是致命的。”

“范总，您的意思…，您不是拒绝那个许宁了吗？”张兴义眉毛跳了跳，“她一个小毛孩子…”范志平笑了笑，“现在应该想的问题是集团未来发展的高效性，兴义，你也想想，集团到了这个程度，自我积累就显得速度慢了，如果能运用股本交易、联合发展的方式，就能得产生很明显的效果。以前我们搞进出口，资金占用虽然大，但回笼也快，可房地产业务却不同，它是个吸金怪兽，前期投入巨大，资金占用时间长，这就是问题，得找到有效的办法解决，至少要缓解和分散压力。”范志平慢慢地说道。为了让车内老总们顺畅地交流，司机明显降低了车速，车内的噪音进一步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