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甄建国浑身冒冷汗,冀风军明显掌握了他儿子的一些情况,这是个警告。可是按照冀风军的个性,如果掌握的情况足够,他绝不会警告,一定会抢先抓人的。对,就是这样,现在证据还不充分,儿子那儿还来得及。可反过来一想,甄建国又有些疑惑,一个副处级干部不可能根据不充分的证据跟一个偏远镇子的镇长说这些,看来冀风军是有所意图,能是什么呢?
联想到儿子被打,凶手被抓,派出所正在侦察。甄建国似乎明白冀风军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生气,自己是受害者反倒遭人警告,难道就因为你比我大半级吗?可稍加深想,甄建国就泄了气,要是硬揪着凶手不放,很有可能把公丨安丨或是其他单位的视线引过来,那时候就…。
想到这儿,甄建国又是一身冷汗,迅速改变了主意,他抬起头正看到冀风军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急忙道:“冀局说得对,回去我们就组织相关力量好好整顿。”冀风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电梯门开了,冀风军率先走出电梯。而甄建国则是迈着灌了铅的腿挪出电梯,大厅里人来人往,却没人理会甄建国。
甄建国赶到县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甄宇凡的手术已经做完,他一进门就看见儿子头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心中的怒火又升腾起来。甄建国老婆见他回来,哭哭啼啼地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老甄啊,你看看咱们家小凡,给人打成什么样了,你得给我们坐主啊!”
甄建国喝道:“别哭了,都是你惯得,慈母多败儿!”刘主任急忙接过甄建国手里的皮包,“甄镇长,您回来了。”“嗯,手术做得怎么样?”甄建国仍面色铁青地问道。
“手术很成功,骨折的地方都已经接好,错位的地方也复位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一阵子就会好的。”刘主任并没有将病情说得有多严重,这时候应该说些宽心的话,至于那些实话还是留给医生好啦!
甄建国来到病床前,儿子还没醒,半边脸已经被包起来,一条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用一个惨字已经形容不了了。甄建国的眉毛挑了挑,扭头问刘主任:“是什么人打的,派出所有结论吗?”刘主任摇摇头,“秦所和黄所还在审讯,听说是个大学生。”甄建国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正在此时,给甄宇凡做手术的大夫领着两个护士进来,刘主任赶紧给甄建国介绍,“甄镇长,这就是给公子做手术的邢大夫。”甄建国急忙伸出双手握住邢大夫的手,“谢谢你啊,邢大夫。”邢大夫微笑着点点头,从甄建国手中把手抽回来,“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病人醒了吗?”,刘主任忙道:“还没呢!”邢大夫来到病床前,听了听甄宇凡的前胸,又翻他的眼皮看了看,说道:“病人并无大碍,安全静养就行了。”甄建国点头,这才出了一口气,邢大夫又吩咐护士,“抽一管血。”护士麻利的操作着。
甄建国凑到跟前说:“邢大夫,您看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啊?”邢大夫想了想,“正常情况下,病人会在一天内醒过来,虽然有些脑震荡,但应该也快,你们放心吧!”说完领着两个护士转身出了病房。
出了门,两个护士小声地问邢大夫:“邢主任,咱们干嘛又抽他一管血啊?”邢大夫回头看了看,见甄建国等人没有跟出来,小声说:“一会儿派出所来人,咱们把血样给他们,其他的不要问了。”两个护士把标签贴到试管表面,相互看了看并没有继续问。
派出所内,黄所把笔录给林峰看了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林峰摇摇头,“没有啦!”“那你就签字吧!”黄所面色严肃道。林峰签完字,把笔录递给黄所,黄所把笔录放在桌上,“原本不应该跟你说太多,但这件事干得毫无意义,想你也读了不少书,这些道理你也应该懂。”“黄所,你别说了,我只想为凤舞做些什么,也就没想那么多。”林峰平静道。
“那你想过没有,你会怎么样?如果人死了,你会被判重罪,即便那家伙是罪有应得。如果人没事,你也会被刑,而且你会打草惊蛇,会影响我们的案件侦办,这都得不偿失。”黄所继续说。林峰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但片刻后又有一丝坚定,“也许是我莽撞了,但我没有遗憾了。这几天,每当我自己一个人时,凤舞的身影总在我眼前,她死得怨啊,我得为她做点什么。”林峰眼中满是凄楚。
黄所叹了口气,“你应该相信我们!”林峰猛地抬起头看向黄所,旋即又低下头,黄所吩咐旁边的年轻警官,“带他回拘留室吧。”年轻警官答应一声,站起身领着林峰出了询问室。
黄所坐在椅子上,默默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拿起笔录又看了看,站起身出了询问室来到秦召明的办公室。秦召明正在接电话,嘴里嗯嗯啊啊的,见黄所进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黄所坐下。
几分钟后,秦召明放下话筒,“镇办的刘主任来电话,让我们去趟县医院,甄镇长已经到了县医院,想了解一下案情。”
“那我们现在就去?”黄所问,秦召明问:“笔录怎么样啦?”“都弄完了。”黄所回道,把笔录递给秦召明。秦召明接过看了一遍,“好,放进案宗里吧。”
四十分钟后,秦召明和黄所到了县医院。在甄宇凡病房旁边的一个空病房里,甄建国等着他们,见两人进来,甄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辛苦秦所和黄所啦!”“镇长客气了!”秦召明回道。
等两人坐下,甄建国单刀直入,“不知殴打甄宇凡的凶手你们审得怎么样了?”秦召明看了看黄所,示意黄所先说,黄所轻轻磕了磕嗓子,“根据报案人和现场目击者供述,打人者应是有意在等待甄宇凡,待甄宇凡下车后,叫住甄宇凡实施了打人行为,现在甄宇凡未醒,无法核实甄宇凡是否认识打人者。根据甄宇凡公司人的笔录,甄宇凡应该不认识打人者,我们询问了打人者。打人者承认打了甄宇凡,只说前两天看到甄宇凡当街侮辱他人,便起了替他人教训甄宇凡的念头,至于起因是否属实,我们去调查,目前尚未找到被侮辱的人。”
甄建国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么说,他打抱不平的事不能够证明了。”黄所看了秦召明一眼,点头称是。甄建国转向秦召明,“秦所,那你们的结论呢?”秦召明笑了笑,“镇长,目前甄宇凡还没醒,无法判断是否是寻仇,或是其他,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本案应该是一般的打架斗殴。”
“打架斗殴?我儿子被人打得昏迷,现在还人事不省,就是简简单单的打架斗殴?”甄建国声色俱厉,他觉得派出所有意偏袒打人者。秦召明依旧是平静而温和,“镇长不用激动,现在还没结案,很多问题还需要调查,等甄宇凡醒过来,我们问问他,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论。”甄建国鼻子里又是一哼,没有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甄建国气氛难平,秦召明和黄所面色平静,刘主任只好出声打着圆场,“秦所、黄所,镇里面发生当街打人的事情,如果不能处理好,对于本地的居民来讲都有很坏的影响,县里、市里也会有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