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见势扭头就跑,可没跑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哎呦!”的一声。林峰扭回头看去,却见凤舞又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林峰站住回过身,“哈哈,这下你可骗不了我啦,我不上当。”然后做着鬼脸,摇晃着脑袋。
可凤舞却没说话,仍然抱着自己的脚,眉头紧皱着,两只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林峰,脸蛋上已挂上了两颗泪珠。林峰见状慌了,“凤舞,你怎么啦?干嘛哭啊?”说着,急忙跑回来蹲在凤舞跟前。
凤舞委屈地说:“峰哥,我的脚崴了,这回是真的,可疼啦!”林峰看着凤舞抱着的脚,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凤舞就大声喊道:“你别碰,可疼啦!”林峰急忙收回手,“要你别追我,你偏追,这下好啦!”
凤舞更加委屈,大声地抽泣起来,“谁叫你不背我,你要是早点儿背我,我也不会崴脚了。”“好啦,好啦,我背你还不成吗?”说着扭过身蹲在地上,凤舞发出一声欢呼,挑着一只脚,跳到林峰背上,“这下背我了吧,以后要乖乖地背我。”
林峰无奈,“好,好,只是别在二愣子,还有我同学们面前,他们看见会笑话我的。”凤舞紧紧揽住林峰的脖子,“不,我就要他们看见,…峰哥,你会背我一辈子吗?”声音越来越小,林峰揽着凤舞的腿,“会的!”
猛然睁开眼,林峰看见白色的房顶,“醒了,小峰,你醒了!”林峰转头一看,是母亲赵玉芬,旁边还有许宁、肖宏和黄子华,林峰左右看看,“我在哪?”赵玉芬抹了眼睛,“你在医院,早上你晕倒了!”
“早上?现在是什么时候?”林峰要坐起身,赵玉芬连忙扶起他,“现在太阳快落山了。”“那秦所、黄所去哪啦?”林峰忙问,肖宏在一旁答道:“他们回所里去了。”“那凤舞呢?”声音很小,林峰想知道答案,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可是他却希望能从肖宏的嘴里听到奇迹,也凤舞从那么高摔下来,还能被医生救活。
肖宏扭头看向赵玉芬没说话,赵玉芬掩面而泣,而许宁和黄子华也低头无语,林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表现,心里已经明白,奇迹没有发生,这一次幸运之神没有庇护他。
林峰认为自己很幸运,老天爷对他还不坏,虽然不见得有多幸运,可是到底没有太坏的情况。自己如愿考上大学,虽然不是本科,但自己也能接受,母亲虽然体弱,可也没有太严重的病,父亲和弟弟也都还不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和睦有爱,而自己和凤舞从小在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这一切多么美好啊!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应该就和凤舞离开农村在城里安家了,到时候把父母弟弟接到城里,一家人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灾难来得这样突然,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它就来了,像一座大山无情地砸在自己的身上,无法躲避,更无法承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睑中滑落。
赵玉芬伸手抓住林峰的手,“小峰啊,你别伤了身体,人各有命,强求不得的。”“妈,我没事,我想单独待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林峰努力平静地说,赵玉芬还想说什么,许宁扶住她,“伯母,咱们出去吧!”赵玉芬看了看林峰慢慢和众人走出病房。
当病房门被关上时,林峰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在胸前的病号服上。朦胧的视野中,幼时的凤舞又笑意盈盈地站在眼前伸出双手,耳边又想起凤舞那欢快的话语,“峰哥哥,你要背我喽!”
病房外,许宁陪着赵玉芬坐到长椅上,“伯母,林峰会没事的,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淡忘的,身体也会好起来。”赵玉芬抬起泪眼看了看许宁,点点头。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处,肖宏和黄子华抽着烟,“肖总,看样子你跟秦所长关系不错啊。”肖宏笑了笑,“还行吧,秦哥人不错,对待朋友也很实诚,就是为人耿直了一些,不会权变,那些当官的看不上他,按他的能力就算当个副局长也没问题。”
黄子华点了点头,继续问:“那这个案子怎么样?”肖宏摇摇头,“尖下巴只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就是不说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谁?”“那秦所也没有办法啊?”黄子华疑惑道,“嗨,现在没有证据,如果尖下巴不说,根本就没法继续查。”肖宏叹了口气。
“我听说这个尖下巴和你们镇长的儿子走得很近,这镇长的儿子会不会…”黄子华揣测着,肖宏无奈地摇摇头:“别说甄宇凡参与,就算是甄宇凡是主谋,丨警丨察都很难动他。甄建国在镇里说一不二,很是强势。听说以前有个副镇长开会时说了点儿不同意见,甄建国就不高兴了,当场就训斥起那个副镇长,说那话那个难听啊,一块开会的有三四十号干部,甄建国根本就没给那副镇长留面子,副镇长的脸像个紫茄子,却不敢和甄建国争辩。不久以后那个副镇长就被调走了。甄建国在县里和市里都有很强的靠山,你说现在要办他儿子这不就跟捋老虎胡须一样吗?难啊,就是要办,不光得有确实的证据,还得请县上或是市里的大领导帮忙才行。”
黄子华惊得嘴都合不拢,“你们镇长这么明目张胆,没有一丝顾忌?”肖宏苦笑,“这儿跟你们那儿不一样,这姓甄的就是我们这儿的土皇帝,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走进一帮人,有男有女,相互吆喝着往住院处走来,“林峰呢?出来,快滚出来!”,肖宏见这帮人来势凶凶,又叫嚷着找林峰,急忙上前,拦在众人面前,“这里是住院处,不能大声喧哗,你们小声点儿。”一旁的护士站里也跑出两个护士,“你们干什么,这里医院,需要安静。”
可是,这帮人根本不理会,“我们要找林峰,让他出来,我们有事跟他说,你们把他叫出来。”赵玉芬听到这边的说话声急忙走过来,许宁在一旁扶着赵玉芬。待赵玉芬走近,才看清领头的是凤舞的父亲许林风,而许云龙扶着他母亲也跟在后面。
赵玉芬知道许林风的心情,抹着眼泪说:“林风兄弟,你要节哀啊!”“节什么哀?嫂子,今天你可别怪兄弟,你把林峰叫出来,我问问他,他是怎么把我们家凤舞给害了,我们家凤舞一心想跟着他,可他呢,从外面领回来**人,他有良心没有,他的良心让狗吃了。”许林风瞪着眼睛,挥舞着胳膊。
黄子华听到这话儿,知道许林风说的**人指的就是许宁,他岂能不生气,“许凤舞是自杀的,害他的人已经被丨警丨察抓起来了,你们不要诬陷好人。”许林风听到有人反驳,立刻扭头看向黄子华,眼睛几乎要瞪出血,“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你们这帮外来人,凤舞也不会死,你也有责任。”说着,伸出手就要抓黄子华,黄子华一侧身,许林风手抓空,向前一踉跄,差一点儿没站住。
旁边同来的许家亲戚见状,大喊道:“打人啦,老林家打人啦!”说着,推着前面的人向前涌去。肖宏和黄子华急忙上前去拦,双方互相推搡起来。男人的叫骂声、妇女的哭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着,病房里的人都好奇地打开房门探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