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场的人第二天早上出来就看到货场里一片狼藉,苫布已经被掀开,各种材料散落了一地,雪地上留着手推车的痕迹,工地的大门被人撬开,锁头扔在了雪地里。
看场工人一看自知承担不了责任,多数都跑了,只有两个老师傅留下来给牛利打了电话。牛利听了立刻就叫他们报警,而他则坐最近的飞机飞了回来。牛利到达工地时已经是傍晚,丨警丨察已经勘察完现场走了,而留给牛利的话就是等待。
按理说大雪地里偷东西要抓贼应该不困难,可是丨警丨察查了近一个月也没查出来。牛利也没心情再回家继续过年,只好留下来督促丨警丨察破案。当然这事儿他要跟范志平汇报,而范志平听了倒是没那么上火,答复是:“能查到自然好,查不到也正常,不要逼得丨警丨察太紧,不然最后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牛利也就只好顺其自然,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赶忙组织人调来个集装箱,放在货场旁边,又在四周砌墙把集装箱围起来。虽然墙是砌起来了,只是温度低混凝土刚抹上就冻了,根本扛不到春天。牛利也不管那个,只要能住人就行。他又派人去买了煤炭,让两个师傅住在里面继续看工地,自那以后就没发生被盗事件。
林峰到工地时,牛利正跟刚到的薛大力说这个事呢。过去一个月,牛利仍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说:“别让我抓到这些贼,看我怎么对付他们,要是在香港,一个个的脚筋、手筋都弄断。”
林峰好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私刑。牛利注意到林峰的表情,有些生气,对林峰说:“林峰,你笑什么?看着我们丢东西,你很开心啊?”林峰忙摆手,“没有,我只是想说,私下惩治罪犯也是犯法的,牛哥你可不能挑断别人的筋。”
牛利气鼓鼓地说:“这个道理我能不知道吗?只是抓不住这帮小偷,实在是气人。”林峰倒是没继续逗牛利,“牛哥想抓他们也不难。”此话一出,牛利和薛大力不觉精神一振,“你有办法抓住他们?”说着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林峰。
林峰见两人的眼神,也不逞强,“要是刚刚被盗呢,这个办法兴许还好使,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你们又盖了看场的房子,这个办法就不一定起作用了,不过反正你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如试试?”
此言一出,牛利和薛大力对视一眼,都没表态。其实牛利也并不是非得抓住小偷不可,范志平知道工地被盗也没有怪罪牛利的意思,相反还好言安慰牛利。
只是牛利觉得自己没管理好,应该负一些责任,如果能通过自己的手把小偷抓住,自己的脸上也有光。他抬头看向薛大力,“光头,你怎么说?”薛大力是相信林峰的,只是林峰刚才自己也说时间太久,信心也有些不足。他就不好硬撑着林峰,把他放在火上烤了,想了想,便说:“让林峰试试也行,反正死马当活马医,能管用当然好,如果不行也不要怪他。”
牛利的脸作势一板,“就你光头护着林峰,他的办法不灵,难道我还会难为林峰吗?”薛大力嘿嘿一笑,牛利转头看向林峰,“你有什么主意?”林峰想了想,“我判断,这帮贼应该是本地的,你们想啊,被盗时正好是过年。这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家过年,即便不得已在外面有事回不了家的,那也是少数人,不会纠集在一起出来偷东西。你们看,咱们丢的量可不少,一两个人一晚上能偷多少,即便推上车也不会太多,依我所见,应该是六到十人,推着多台推车,而且这些人了解工地的情况。大概率是周边村子里的人偷了东西。你们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牛利沉思良久,点点头,他勘察过现场也怀疑周边村子,也曾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丨警丨察,丨警丨察只说会调查,后来就没下文了。想到这儿,牛利又问,“那你想怎么找小偷,怎么找证据?”
林峰继续说:“按理说,如果调查得及时,他们还没把钢筋出手,自然一抓一个准,可是现在再抓,赃物不在,你去抓谁去?”
“是啊,抓贼见脏,没有赃物你去抓谁啊,丨警丨察也不可能乱抓人啊。”牛利也附和道。听到两人都是这话儿,薛大力有些泄气。而林峰此时却话峰一转,“不过,如果私底下调查,说不定能找到电缆。钢筋偷回去留在家里没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八成已经卖了废品,可以再到周边的废品收购站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没处理完的。可电缆不同于钢筋,要是家里面想着装修或者预备着不时之需,都有可能偷回去放在家里,现在去查查应该可以查到。”
听到这儿,牛利点头道:“林峰说得没错,我们可以去村里查电缆。”林峰却又问:“那你想怎么查?明目张胆地进村,挨家挨户地进人家门,恐怕不行,不给你打出来就算轻的。”牛利苦笑,“我也知道,咱又不是丨警丨察,人家根本不会让我们进屋,不行的话,咱们就跟丨警丨察说,让他们去查。”
林峰摇摇头,“你让他们查,他们也得去啊,万一人家不理你那茬,不肯去,你们怎么办?”薛大力想想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牛利也向林峰投来询问的目光,林峰解释道:“咱们不是不让丨警丨察查,只是现在不行,你得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证据,他们看到证据了才回出面查案抓人。”
牛利点点头,“丨警丨察每天的案子多着呢,我去过几次派出所,像我们这样的盗窃案哪天没有几起?你只凭猜测就想让人家去村子里查,人家根本就不会理你。”
林峰接着话头说:“这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牛总可以去找些本地的工人到周边村子里转悠转悠,看看村民院子里堆的东西有没有可疑的,也可以打着买猪肉、买酸菜的名义进院里屋里看看,一定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牛利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我跟几个村子的村长关系还行,不行,我去找找他们?”林峰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万一这些村长里面有人参与盗窃呢?你不就打草惊蛇了吗?”牛利似乎不太相信,“不太可能吧,毕竟是一村之长,村民选举,上级批准,难道还能是个小偷?”
林峰却说:“这可不一定。况且,这么多东西晚上往村里推,村里面的村长干部会不知道?要是村长明明知道是谁,但碍于乡里乡亲,或者是亲戚关系,明知而不报,或者帮助隐瞒,你怎么办?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牛利哑口无言,叹了口气,“这个可能当然是有,那就按你说的方法查。”
林峰笑了,“如果有熟悉的村长、村里人能帮忙当然最好。但据我估计,就算是这么查,查到的东西也不会太多,够不够量刑还不一定,就算真查到东西,最多也就是个赃物,你也没法证明是谁偷的?”“这样还不行,那你说怎么办?”薛大力着急了。
林峰看了看薛大力,又转向牛利说:“牛哥,现在八成是周边村民干的,要是你想抓,就有可能得罪周边的村民,毕竟人家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多少有些感情,而咱们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老话儿说帮理不帮亲,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到时候小偷是抓住了,可咱们跟村民的关系也可能破坏了,万一这些人再给咱们出点幺蛾子,麻烦的还是咱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