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课,林峰逃似的奔向工地,柳少军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回头。等到晚上林峰回到寝室,其他人都睡了,林峰赶紧又把纸条拿出来一个个地背。第二天早上,柳少军一如既往地叫林峰起床,经过了考核,林峰答出了一多半的单词,柳少军脸上便浮现了坏笑,“怎么样?接受惩罚吧!”林峰只好答应,从那天起,林峰早上打水时就带上了两个暖壶,而程明和柳少军却在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
第二节下课,亢军辅导员找到林峰和程明,说已经给他们联系好啦,让他们去养牛场找邢场长报到。中午吃完饭,两个人就去了养牛场那里,这邢场长是个瘦高挑身材,细长胳膊细长腿,窄窄的肩膀上顶着个大大的脑袋,可这脑袋上却没多少肉,宽宽的脑门,细细的下巴,两腮深陷,眼睛却出其得大,努出框外,脸上纵横着深深的皱纹,似乎这副尊荣已经符合七十以上的年纪,而其真实年纪只有四十出头。只见,他走在壮实的奶牛中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似乎那些奶牛身上的肉都是从这邢场长身上扒下来的,如果牛一转头,说不定就把邢场长的腿当成麦秆给嚼了。林峰和程明憋着没笑出声来!
别看这邢场长长得很严厉,说话倒是极其的温和,对待林峰这些大学生也是温声细雨的,交待了两人该干的活就自顾自地出去了,而林峰和程明的活主要就是清理牛圈里的脏物。牛喜欢干净,养牛一定要给牛创造干净卫生的场地。最好是早上清理,完事了再铺一些干草。
活儿倒不是很累,毕竟只有不到十头牛,产生的脏物也多不到哪里去,只是这里的味道确实很浓烈。林峰觉得早饭没消化完的东西似乎就要出来了,他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对程明说了一句就跑了出去,刚出牛圈的门,林峰一张嘴,便从喉咙里喷出一股液体。虽然程明村里也有不少养牛户,但他也好不到哪去,看来不是只有林峰受不了这里的气味,不过,等他们吐完了,再走进牛圈里面,这气味却也变得可以接受啦!原本程明还想跟邢场长谈谈工资的事,林峰却想第一天来就谈钱,会在邢场长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林峰想既然副院长都说话了,想来也不会太少吧?
接连三天林峰都拿着柳少军的暖壶打水,等到第四天早上就有隔壁寝室的同学让林峰也顺便帮他打水啦!林峰抹不开面子,只好答应,林峰和程明往食堂走,每人手里拿着两个暖壶,林峰边走边抱怨,“老六肯定是想借着帮我学英语,特意地找人给他干活!”程明却憋着笑,“你背出来,不就不用给他打水了吗?”林峰泄气了,“我也想啊!可是记单词确实很枯燥,后面记住啦!前面又忘了!我能有什么办法!”程明开导道:“凡事都是熟能生巧的,你多记几次,就记住啦!”林峰只好点点头。
程明又道:“隔壁的要你打水,你就同意啦?”“都是同学,我也不好推辞吧!”林峰两只手不断交换着提暖壶,暖壶的提手有些硬,提起来压在手指上生疼,特别是装满后更疼了。程明却突发奇想,“林峰你可以收点费用嘛!”“收费?收什么费?”林峰扭过头问。程明继续说:“别人叫你打水,你收点跑腿费,也不能让你白干啊!”林峰想了想,有些动心,“只是都是同学,让干点儿活,还要人家钱,人家都说我掉钱眼里了,这不太好吧?”程明却说:“嗨,这有啥?你都吃不上饭啦,还管那么多,他们愿意掏钱,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最多给本班的,你不收钱不就成啦!”林峰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那我就定低点儿,反正打个水也不费什么事!”程明也说:“咱们俩一起搞,我也利用空闲时间也能挣些饭钱!”林峰似乎被程明启发了,“老大,我觉得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服务部,专门服务学生,有个代打水、代买东西、代打饭等,还有代买车票,最多我们坐公交车去火车站、汽车站给他们排队买票,然后可以多收些费用,这样岂不是很好!”
程明似乎被林峰这个点子吸引,停下脚步,扭回头兴奋却又犹豫着说:“这个好是好,可是学校里有那么多人需要咱们替他们干活吗?”林峰停下扭头回答:“学校里有那么多人,总会有人需要的,就像柳少军不是也想别人替他打水吗?如果帮打水的少,打饭也行啊?只要别人有需要,咱们都可以替他们干了!”
程明又问:“那,别人会为了省这点事儿掏钱吗?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你一跟人家要钱,人家就自己干啦!”林峰却笑着说:“那样也好嘛!改一改他们懒惰的毛病也好!咱们明码标价,愿意能就找咱们,不愿意就拉倒。不过,我相信总会有不在乎钱的人,愿意掏点小钱在寝室里歇着!”
程明听了觉得林峰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咱们跑个腿儿,这价钱要高了别人接受不了,要少了又不值当,不知道能不能挣上一顿饭钱?”林峰却说:“我想一天接上几单总能挣出个块八毛钱吧!少挣点儿也无所谓,多少是个补充嘛!实在不行,就当是锻炼身体呗!”
程明又想到什么,便问道:“咱们要去养牛,你还要去工地,哪有那么多时间干这么多事啊?”“你的问题真多啊!”林峰想了想,却说:“没事儿,哪个着急先干哪个!咱们这些活又不固定,只要有空就干呗!”接下来,程明没有再提问,想是问题问完了。
说干就干,林峰和程明回到寝室找出大白本撕下纸来写宣传单,凌小军好奇地凑过来,看到传单上的内容,嘴一撇,撂下一句话:“这些小事,人家不会自己做吗?非得找你们吗?你们俩是掉钱眼里啦!这点儿小钱也看得上眼,不怕同学们戳你们脊梁骨啊!”林峰和程明相视一笑,他们俩的预测成真了,真还有人这么说自己,不过他们已经有了免疫,“我们得挣饭钱啊,也管不了那么多啦!”便不再理会凌小军。凌小军碰了一鼻子灰,不觉脸上有些发烧,悻悻得走开,寝室里便有些冷场。
柳少军见场面有些尴尬,便准备调节一下气氛,走过来开玩笑说:“你们这样算开张了吧!怎么样是不是该请客啦?”林峰抬头笑着说:“等我们挣上钱,一定请大家去三食堂!”“好啊!忙不开时,我也可以帮忙嘛!”看来柳少军也是个豪爽的人,林峰笑道:“好啊!六哥,你说,我们这个生意起个什么名字?得响亮些,又能贴合意思,大家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学问大,你给起个名字呗!”
柳少军眼珠便转起来,在寝室里走了两个来回,一把抢过林峰手里的宣传单,回到自己的床边,从书包里拿出一只粗笔,在宣传单上大大地写上了三个字“汇帮办”,字体飘逸一气呵成,“办”字一点收尾处还向上挑起,似有飞腾之意。林峰和程明看到,连声说好,“这个名字好,一来把服务内容说得无比贴切,就是“帮助办理”的意思,二来这“汇”字的谐音是“会”自然有服务专业性很强的意味,这三来嘛,还是这个“汇”字有汇集、融汇、不断增加的意思,代表我们将不断拓展业务品种,提供多项服务的含义,三个字表达如此之多的意思,六哥,你真厉害!”柳少军听到夸奖,眼睛已笑成一道缝,不觉开始摇头晃脑,林峰心想,如果给他安上三缕长髯,他肯定要捋一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