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平心里像压着块石头,看着虎周那恳切的眼神,“周叔,我答应你!”叔叔这时在旁边劝慰道:“老周,你这是说哪的话?好好地将养身体,这一大家子还得你管呢!”虎周苦笑着,“二哥,我是老了,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事了!”此时,周文从外面进来,范志平和叔叔起身回到客座的沙发上坐下。
虎周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身体却坐直了,看着周文不说话。周文进来后叫了声父亲,便低着头站在那里不敢动。虎周却不说话,只是盯着周文,足有五六分钟,周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儿大的汗珠。虎周才慢慢地说:“阿文,今天我已经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事儿都交给你了,该怎么办你就自己做吧!但是,志平那边的事你不要去管,他也不会和你争,你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听清楚了吗?”
周文点头,“是,只是刚才他们说的,范志平和二弟的死有关系,难道不查吗?”“住口!”虎周暴喝一声,“我的话,你没听见吗?谁都有可能,他们叔侄不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强调一遍,没有人和你争,包括他们和你的弟妹。凡是看得长远,才能走得稳,你要记住!”周文忙点头称是,不敢再说话啦!
在回去的路上,张兴义在前面开车,范志平陪着叔叔坐在后面。叔叔心里很难受,虎周的感受,叔叔也是感同身受。范志平安慰道:“叔叔,你也别难过了,周叔能挺过去的。”叔叔叹了口气,“我想你爹啦!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回去看一眼!”范志平心里反倒是放松了,“那有啥!等我去深圳安排一下,咱们去一趟上海,我还没去过上海呢!”,叔叔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范志平没有送叔叔回店里,叔叔心情不太好,还是回家放心些。
第二天一早,梁孝文果然给张兴义打来电话,约好见面时间,范志平便和张兴义去了合邦公司。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梁孝文的态度很坚决,一心要控股。双方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张兴义抛出创始人权益仍未能打动梁孝文。范志平当然无法接受没有控股权的方案,此次的谈判没有成功,但双方倒没有撕破脸,还保留继续谈的余地。
回公司的路上,张兴义问范志平下一步怎么办?范志平却说:“能怎么办?等呗!只是,要派人盯紧合邦的动静,每天这几个股东都做了什么,公司正在争取什么项目,都要及时和我汇报。既然和我们比耐心,那就看看是谁能熬得过去?”张兴义的眉头却一直皱着,“我总觉得,这事儿怕夜长梦多啊?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可怎么办?”范志平却笑了笑,“所以得让咱们的人盯紧呐,至于变故吗?肯定有。谈判陷入了僵局,有些人就要蠢蠢欲动啦!”张兴义眉头一跳,“你是说他那个老东家!”范志平嘲弄地笑了,“当然,他们一定会派人找梁孝文谈的!”张兴义又问:“谁?”随后又拍了一下方向盘,“当然是谢梦云!我怎么把她忘了,只是她被老东家轰出来,还能替他们做事吗?”范志平又是一丝嘲弄的笑意,“只要是利益够丰厚,这个女人是不会拒绝的!”“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兴义有些担心梁孝文的立场,范志平看出来了,“不用担心,咱们这个梁总可是个倔强的人,而且很好面子,谢梦云这会儿去,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张兴义收到信息,便向范志平电话汇报了,“谢梦云今天去找了梁孝文,说是她代表老东家提出收购合邦公司六成的股份,允许梁孝文和另外三个股东共同占有四成的股份,结果被梁孝文痛骂了一顿赶了出来。”范志平听着电话,手指却在桌上敲着,等张兴义说完,才对着话筒说到:“谢梦云已经没有价值啦!你派人盯着他们那个老东家的情况,尽量搞清楚他们想怎么对付合邦,最好有详细计划!”张兴义答应一声便挂了电话。
三天后,合邦公司遭受到第一波攻击,原来合邦准备在新界开发一个商住项目,说实话这个项目的地理位置不是很理想,但这也由不得梁孝文挑。在地块的竞标中,原本没有老东家报名,因为地块区域小且分散,位置也偏,开发起来难度大,利润不高,一般大一点儿的公司不会有兴趣,可是当天在竞标现场,老东家却突然出现并且打杀四方,力压合邦公司中标,中标价只比合邦高出不到一百万港币。
梁孝文异常愤怒,他为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半年时间,前期费用也花了有近百万港币,他一直想做一个能拿奖的项目,将自己和公司的声望提升起来,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当然,梁孝文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他不能不遵守行业规则,否则,就别想在这行干啦!
而打击却接踵而来,合邦公司承接的一处防波堤工程被查出使用了劣质的材料,必须返工重新做。这无疑是巨大的损失,梁孝文又愤怒了,仔细一查,竟是魏总采购的材料。而这件事的影响不只是返工,而是返工势必会影响工期,那就会造成工程延误,将面临巨额索赔,公司也将留下一个坏名声,在以后招投标过程中会处于非常不利地位。
而梁孝文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毕竟这不能怪老东家,他只能在心里把那个姓魏的骂上一万遍。可是,这也于事无补,他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啊!公司账目上流动资金不足,梁孝文已经拿不出钱来,其他三个股东也是倾囊而出,可是仍无法凑够材料费用,原本这段工程可以分批验收,验收合格后便能拿到相应的工程款,可是工程没有通过验收,工程款是没指望了,工人的工资是不能停的,否则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没办法,梁孝文只好去求助岳父,可是他岳父因为他和谢梦云的事极为愤怒,要不是他老婆在岳父面前哭诉,这公司说不定就是谁的啦?可是自那次后,他岳父对这个女婿是失望了,把他老婆和儿子从出租房里接了回去,也不让他见,更别说借给他钱啦!没办法,梁孝文只能去找所有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只是工程垫资不是小数目,一时间根本就凑不齐。梁孝文曾经想借高利贷,可是他更知道那是条绝路,就是饮鸩止渴。
最终,梁孝文还是给张兴义打了电话,这已经是谈判后的一个月啦!双方没有浪费时间,范志平先拿出一千二百万港币帮助合邦公司缓解流动资金紧张的问题,同时,完成了合邦公司资产审计,对股本金进行核定,范志平又注入资金完成了股比变更和注册。
最终范志平股比四成九,张兴义半成,虎周一成,梁孝文股比降为不到两成,另三个股东合计一成多,范志平和张兴义完成对合邦公司的控股。股东会上组成新的董事会,范志平当选董事长,梁孝文为执行董事,张兴义被认命为总经理,范志平又将贸易公司的财务总监派去做了财务总监。董事会第一项决议便是在内地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个提议,梁孝文是支持的,在香港他是倍受打击,也觉得有必要换个地方发展,如果能在内地把企业规模做大做强,说不定回来就能和老东家一决雌雄。当然,当务之急是把防波堤的工程做好,梁孝文亲自带着汪总和田总盯在现在解决问题,半个月不到便返修完毕,把业主请来做第二次验收,总算是通过了,等梁孝文拿到工程款,才算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