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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双喜点点头,脸色凝重地吩咐高彬:“夺城门,放烟花,一个时辰内完成,我记你的首功!”
高彬兴奋地打了一个哆嗦:“末将遵命!”领命去了。
张双喜又指着冯友林和田守业吩咐那个军卒:“王亮,把这俩人给我盯紧了。待我解决完那边的事再回来慢慢料理。”那军卒领命,手持钢刀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
张双喜率人赶到雷霆帐前,只听砰砰的撞击声中,帐内的各位将领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把门给老子打开!”“这是要做什么?”“快把将军找来,给本将开门!”张双喜狞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回身望向已准备就绪的劲装小队:“该你们上场了!”
这支小队皆为张双喜的心腹,早已授命在此等候多时,听得张双喜吩咐齐齐涌向雷霆帐外的围墙,搭上云梯攀到墙头,自腰间抽出钢刀一跃而下,如狼似虎地扑向手无寸铁的诸卫将领!与此同时,自睡梦中被惊醒的各卫军士各操兵刃刚走出营房,迎面正撞上一支黑压压的部队,对方也不答话,高举钢刀杀向这帮睡眼惺忪的士兵,猝不及防之下各卫军士死伤严重,彼此间又不熟识,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便战便向后退缩。一时间营盘中厮杀声、惨呼声此起彼伏!
帅帐内,田守业与冯友林交换了个眼色,忽然惨哼一声满地打滚。王亮一惊,持刀上前:“你干什么!”短短一瞬间,豆大的汗珠遍布田守业的脸上。王亮眼角捎着冯友林,虽然知道冯不会武艺,但仍要防备其暴动。王亮一步步接近田守业,在离田守业只有一步之遥时,田守业忽然全身奋起,双腿猛蹬向他的下盘!王亮早有防备,向后一撤步,田守业双腿走空,王亮心有余悸哈地一声得意地笑了出来,那边厢冯友林猛地抢出,自地上抓起叶子豪腰间的佩刀,扣动绷簧,只听呛地一声脆响钢刀出鞘。
王亮听得声响,只见冯友林已擎刀在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不由地大惊失色,一个箭步窜到冯友林身前,挥刀向他砍了过来,冯友林慌忙举刀笨拙地招架,只听铛地一声脆响,冯友林手中钢刀脱手飞出!王亮狞笑一声,举刀再砍,身后田守业已合身撞向王亮的后腰,王亮一个不留神竟被撞得向前扑倒在地。田守业向前抢出两步,拿住身形,猛扑向王亮,右脚脚尖用力蹬在王亮的太阳穴。王亮惨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冯友林捡起刀割开田守业手腕的绳索,田守业活动手腕猛力抽向冯友林,冯友林被抽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恼怒道:“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厮,这是作甚?!”田守业的眼中闪动着怒火:“你诓骗我师徒二人自投罗网,导致我师傅葬身火场。若是今晚侥幸得活,我势必要向你讨回。”
冯友林心下了然,他满不在乎地道:“若老天垂怜,让你我活过今天这场,我答应你任凭处置。”
田守业稳定着情绪:“张双喜匆匆离去,想必是要对雷霆帐中各卫所将领动手的,若是他们全军覆没,大同府防卫便形同虚设。”他看向冯友林,略一思索:“淑晴娘俩既然已逃出营中,你还是尽早接上娘俩离开大同府为妙。你那笔账.我且给你记着。”
冯友林眼神中有了一丝温暖,但他断然道:“笑话,本人身为大同监军,身负监军纪功,奏察违谬之职。如今明军岌岌可危,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夜晚,青州府北向十五公里外,破旧的山神庙门口陆先生左右踱着步,显得焦躁不安。在他身后的林中,一支远道而来的马车队伍静静地停着,战马及马夫流露出彪悍肃杀之意。陆先生的神色很复杂,他的双手隐在袖中,竟然有些颤抖。
山道之上远远传来马蹄声,陆先生凝神看去,过不多时高勤培的身影出现在头排,紧随其后的是十几条精壮的汉子。陆先生双手附于身后,冷漠地看着一群人走近,高勤培的神色有些紧张,僵硬地向陆先生点头示意。陆先生揶揄道:“高大人带这么多人前来,果然惜命。”
高勤培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你身后那群马夫都是边军所扮吧,高某不防君子防小人,小心为上。”
陆先生摆摆手,将高勤培等人领至林中,掀开马车露出成排的木箱,用铁锹敲开箱盖露出银锭。陆先生退后一步:“二十五万两,如数奉上。”
高勤培的眼中放射出贪婪的光芒,他挥了挥手,属下上前挨个拆箱查验。过不多时,属下回报汇总共计二十五万两。高勤培点点头,陆先生道:“我要的东西呢?”
高勤培笑笑:“陆先生稍安勿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怎敢放在身上。”
陆先生的眉头皱起,比了个手势,马夫顷刻间动了起来!从腰间抽出兵刃到将锦衣卫围住,不过几息时间!慌得高勤培面无人色,双手连摆:“陆先生误会了,误会了!”
耳听得林外一声呐喊:“将人放了!”众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蒋虎斌从对面林中施施然走出。陆先生眯着眼看着对方行到近处,语带讥诮:“蒋大人,你我之间交通向来便是通过高大人,怎么今日竟敢涉险来此呢?”
蒋虎斌却并不介意,他的目光透过陆先生看到林中白花花的银锭,眉开眼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老夫尸山血海中打滚,临了可绝不容许翻船。”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狭长的铁盒扣动机簧,只听嚓的一声轻响盒盖打开,他将铁盒递给陆先生,陆先生接过去抽出泛黄的纸张,蒋虎斌道:“有了它,你家主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陆先生将纸放了回去,脸上看不出喜悦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蒋虎斌觉得他是悲伤的。陆先生摆手,马夫收回兵刃慢慢退出林中:“这些马车挂的是辎重车的旗号,往来州府无权查看。至于你如何转运,那就爱莫能助了。”
蒋虎斌道:“不劳陆先生费心了,老夫.”正在此时,林外忽然响起炸雷一般的声音:“姓蒋的,哪里走?!”蒋虎斌吓得一激灵回首望去,随着这一声呐喊坡下涌出数十个身影,手持利刃向自己迫近。当先一人正是秦志冠,身旁便是顾晓阳、赵思诚等一众心腹捕快,马文彪身体文弱落在了队伍后方。陆先生和蒋虎斌对视一眼,陆先生一扬手:“快撤!”领着马夫向山神庙旁的陡坡上跑去,他一个箭步跃上陡坡,回身催促马夫:“快快!”马夫沉默地从他面前依次通过,他回首望去,恰在此时马文彪也抬起头。二人的视线交汇,陆先生转身,背影消失在黑暗处。
秦志冠看清场中形势,向赵思诚道:“看来陆先生得手了,我去追他你来殿后!”
蒋虎斌眼中凶光大盛,咬牙道:“小的们,荣华富贵便在眼前,如今有人却妄想挡我等的财路,你们说怎么办?!”
众属下看看身旁整整齐齐的银锭在夜色中泛动着幽光,再看看冲到眼前的捕快,齐声暴喝道:“杀!”自古财帛动人心,几乎不用蒋虎斌下达命令,锦衣卫抽刀迎向捕快,瞬间喊杀声冲天!
山坳后的陆先生放慢了脚步,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他知道当他转身时,即将告别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子承父业进入军营的他,终日与泥土、兵刃、鲜血为伍,即便抽调入边军,得孙艺程赏识步步高升,也未在生活中投下一丝波澜,他要做的仍然是在战场中保全自己的生命并尽可能多地杀死挡在面前的敌人。他一度认为自己将会死于某场战斗,或者以其他沉默而卑微的方式离开。
当他在田垄中看到挽着裤脚的马文彪时,他才知道人生还可以有其他选择,譬如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另一部分人,并为之奋斗终生。他才知道当他也想为别人做些什么的时候,那种幸福感又是如此地撼动着他的心灵,甚至来自孙艺程的催促也未能使他动摇。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曾在私下设想过无数次告别的场景,只是他没想到如今的告别显得冷酷而狼狈。他再一次回头看去,只听喊杀声此起彼伏,打得好不热闹。
秦志冠的计划几乎是在开始施行时便宣告夭折,蒋虎斌眼光老辣,早已洞悉他的意图,亲自率人抢占了山神庙旁的陡坡,封住众人的去路。他虽已年过五十,但体力充沛,一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手下的锦衣卫更是如狼似虎。
那边厢高勤培的长刀快捷无论地攻向顾晓阳,咬牙切齿地道:“该死的叛徒!”
顾晓阳的功底不弱,格挡之际尚能调笑道:“高大人,看来后天的晚宴是吃不成了。”
高勤培恨得咬牙切齿:“他娘的,老子剁了你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