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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晚上同样忙碌的还有远在青州的马文彪,此时的码头上人潮涌动。不止有官差、民夫,还有闻讯而至的百姓,放眼望去马车已有数百余套,整齐地布置在码头边上,将偌大的码头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临时征调的车马正在陆陆续续加入其中。此时的马文彪正守在码头的门口,给进来的马车分发号牌,粮官们将马车向码头内接引。虽然夜晚江面来风,但他仍忙得满头大汗—自从接到今晚到港的消息直从晌午忙到现在,中午饭也没顾得吃。陆先生接替过了他手中的活计,自怀中拿出个面饼:“大人,先凑合着吃一口。”

马文彪保持着一种亢奋的情绪,匆匆嚼了两口便掖在怀里,眼望着码头外翘首期盼的人群:“他们都盼着呢。”

陆先生笑道:“大人想必也是心内着急呢吧。”

马文彪道:“不瞒你说,自我们筹措粮饷至今,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心内着实有些忐忑。”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马文彪忙回头张望,只见河道之上一艘船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船上白米堆成小山,紧随其后的是络绎不绝的运粮船。马文彪与陆先生相视而笑,马文彪猛地在陆先生的胳膊上拍了一记,当先向码头边急步走去,陆先生揉了揉被拍疼的胳膊,苦笑着跟了上去。人群中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一艘,两艘.”人群之中苏福如的面孔一闪即逝,他躲在人群后目光奇异地看着江边。

马文彪在众粮官簇拥下站在码头边,眼见船队慢慢地停下来,但并未向码头边靠拢,就这么静静地停泊在河道中央。马文彪正觉得有些疑惑,只见头船船舱中走出一个男子向后方挥挥手,粮船陆续揭开篷布露出白花花的大米。此时码头上灯火通明,尚可清晰地看到那男子正是季迎祥。马文彪忙道:“季老板,怎得不靠岸?”

季迎祥拱手施礼,声音远远传来:“马大人,别来无恙。”

马文彪还礼道:“辛苦季老板舟车劳顿运抵粮饷,江上寒气重,我已置备了姜汤,何不下来边喝边聊?”

季迎祥的身体随着粮船的摆动而摇晃着身体,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某家有一事不明,还望马大人解答。”

马文彪皱了皱眉,只好顺着季迎祥的话道:“请讲。”

季迎祥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我姊夫身死一事,马大人究竟想何时将此事告知于我?”

马文彪心里一沉,镇定道:“季老板千万不要误会,张大财身死之时你远在德州,我等尚未说与你知。此中缘由确有曲折,不如待你上岸后我细细将与你听?”

季迎祥的脸部肌肉抽搐着,双目死死盯着马文彪:“马文彪,你沽名钓誉我且不说你,但你枉顾人命,煽动无知刁民冲击张宅,肆意打杀劫掠,阴毒凶残与那响马何异?!我姊夫千不该万不该,偏信了你这伪君子的花言巧语!”

马文彪从他的眼神中觉察到一丝疯狂,他强行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我与张大财所言句句属实,确无欺骗之意,若有半句虚言但教我天打雷劈!”

陆先生环顾四周,围观的人群也似乎感受到了异常的氛围,纷纷安静下来,他舒了口气:“季老板,马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张家,为张大财料理身后事。你且上岸来,我等从长计议。”

季迎祥一怔,陆先生道:“张大财生前未竟之事便是粮饷。你可莫要冲动,让他死不瞑目!”

季迎祥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满嘴仁义道德,心如蛇蝎狠毒。我姐夫答应为你解粮饷之困时,决计想不到会落的如此下场。”他忽然仰天长啸:“姊夫,你泉下有知且看我给你报仇!”

手臂猛地向下一挥,霎时间所有的粮船腾出火焰!马文彪大惊失色:“季迎祥,你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片惨嚎,陆先生回头一看,只见栅栏门已被惊慌失措的百姓推倒,人潮哭着喊着向码头跑来,只是短短几息功夫,浓烟从江上蔓延向岸边,所有的粮船笼罩在火海之中。季迎祥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姊夫,你睁眼看看,官府费尽心机却终究什么也得不到,我这便全数烧给你!”

陆先生急道:“放船,救火!”原来为了让粮船方便停靠,原本在码头上停泊的船已全数打捞上岸,腾出了粮船停靠的空间。

有跑得快的百姓已经跑至近前,帮助粮官抬船,更有急性子的一个猛子便向水中扎去!慌得马文彪忙双手阻拦,但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拦得住,好容易抓到个中年汉子:“不要靠近了,保全性命要紧!”那汉子声音中带着哭腔:“若是粮食都没了,即便留得性命却又让我们怎么活下去!”

马文彪猛地一颤,不由地松开了手,转身看去,只见河中数人挣扎,再往远处看浓烟之中的粮船已笼罩在火海之中,河水已被热气蒸腾得泛起气泡。陆先生恰在此时回头,两人目光对视,分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财聚赌坊中人声鼎沸,喧闹的赌桌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联福今晚的心情十分不错,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小子。这个衣着华贵的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看来是哪家的公子哥,刚进赌坊时便对大家伙出言不逊,让联福十分看不惯。好巧不巧地坐到了联福一桌,联福见他起手生疏,心道莫不是是个雏儿?试探了几把,公子哥将手中银两全输了进去,联福嘿嘿冷笑几声,志得意满地看着自己面前微微隆起的银钱:“这位公子,您还继续不?”

公子哥气咻咻地看向联福:“赌!”他摸了摸钱袋,里面干瘪瘪的,围观的赌徒爆发出了震天价的哄笑声,公子哥受不得激,脸瞬间红了。他周身上下摸了摸,忽然将手中的扳指摔在桌上:“赌这个!”

联福在马文彪身边侍候多年,往来权贵众多,耳濡目染下自然也识得一些玉器的成色鉴赏,只见这枚扳指包浆浑厚、色泽柔和、质地细腻,端的好货,不由得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当真!”

公子哥用了点了点头,想了想押了个大,联福嘿嘿冷笑押了个小。荷官高喝一声:“买定离手!”摇动骰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嘭地一声骰盅倒扣在桌面上。联福和公子哥紧张地注视着,荷官将手拿开,公子哥忽地大叫:“大!”

联福懊丧地一锤赌桌,公子哥将银两收到自己面前,得意地看着联福,联福有些气恼:“看我作甚,敢不敢再来?”

公子哥满不在乎地道:“既然你敢,我有什么不敢?”他轻浮地态度激怒了联福,从前作为马文彪的管家,府内上下没有不敬重的。自从马文彪入狱后,他便感觉自己人生无望,如今耍个钱还要遭个雏儿戏弄,不由地无名火起。

他将面前的银钱全部推了出来,挑衅道:“是爷们的咱就来个大的,没胆的回家抱你娘吃奶去!”

公子哥道:“来就来。”他见联福押大,自己便押了个小,向荷官道:“开盅吧。”

荷官高喊:“买定离手!”片刻后他同情地看向联福,公子哥连道:“小!小!你输了!”

联福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尔后慢腾腾地起身,公子哥睥睨着联福:“输不起想要逃了是吗?”联福向四周看看,围观的赌徒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这种同情让联福一瞬间做了个决定,他咬牙道:“谁说我要走,你等着。”

他推开人群向赌坊后方走去,赌坊的管事叫侯三儿,拦住联福:“你可是要赊账?”

联福牵动着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侯三爷,能不能翻盘全指望你了。”

侯三儿咂咂嘴,唤过手下:“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

联福拱拱手:“多谢侯三爷。”

厄运并没有放过联福,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联福输光了赊的二十两银子。这一晚侯三儿的身影对他来说便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他的眼里只有空中起伏的骰盅,他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心底的贪婪仍然告诉他: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能够翻盘。

直到对面的公子哥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不来了不来了,回家睡觉了!”

联福猛地蹿起来,隔着赌桌抓住公子哥的胳膊,此时的他眼中赤红,分明是个败光家底的烂赌鬼的模样,那公子哥也不惧他:“你想干什么?!”

侯三儿伸手抓住联福的手臂用力一捏,联福吃痛,“哎呦”一声放开了手,那公子哥正正衣冠扬长而去。联福怒视着侯三儿:“侯三儿,你活腻歪了?!”侯三儿不为所动,将他拖到后进的房间内,两个手下回身关好了门,虎视眈眈地看着联福。

联福这才醒觉过来,嗫嚅道:“我.我欠了你们多少?”

侯三儿从怀中掏出借据:“一百两!”联福浑身打了个哆嗦,侯三儿掏出一把尖刀,联福吓得弹跳起来:“你要干什么!”两名手下抓住联福,将他按坐回来,侯三儿抓住他右手大拇指用尖刀轻轻一划,鲜血流出,他拖着联福的大拇指在借据上画了押,尔后凑在嘴边吹了吹:“三天之内还清,否则我断你双腿,听明白了吗!”

联福捂着大拇指,惊惧地看着侯三儿。侯三儿打开门:“若是不想让我将此事告知马知府,那就在三天之内还清欠款,滚吧!”

看着联福仓皇离去的背影,侯三儿静立了片刻,向后堂走去。财聚赌坊的掌柜姓张,此时正陪着赵思诚吃茶,侯三儿见礼之后将借据递与赵思诚,赵思诚看了看掖在怀里:“联福没起疑心吧?”

侯三儿恭顺地道:“韩五甲和赵旺是青州府有数的千手,他俩联手做的仙人局,即便是老赌棍也难以发觉破绽,大人尽管放心。”

赵思诚点点头:“这个情我记下了,”他注视着二人:“此事不可传入他人之耳。”

张掌柜和侯三儿忙躬身道:“大人切莫客气,小的们晓得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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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山河-战西关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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