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索尼伦酒店门口,有个身穿裘皮大衣,头戴遮耳白色保暖帽的女孩,正冲着这个方向张望。见到黄海忠的车到了之后,那女孩儿一挥手,示意告诉他她在那儿。
当然,那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赵佳蕊。
黄海忠整理了一下西装,感觉外面真的有点儿冷,便加快了脚步,朝酒店走去。
赵佳蕊主动凑了过来,埋怨道:“你可真够准时的,也不打点儿提前量,害得我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分钟。”
黄海忠轻轻笑道:“打提前量是你们记者的特点,我只求准时就行了。”
赵佳蕊愤怒地道:“我发现你当了总经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有些不可理喻,自恃清高了。你可不要忘记,华联公司虽然摇身一变,成了华联集团,你也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但说句不好听的,华联集团是后娘养的,不是你亲生,你只不过是陈华婷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人家才是公司的亲娘!”
黄海忠并不生气,而是夸赞道:“亲娘后娘?也许只有像你这样博学的女记者,才能找到这么贴切地形容词。”
赵佳蕊转而一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黄海忠却说了一句让赵佳蕊差点儿气死的话:“我喜欢听实话,你总算说了一句实话。”
“你,你什么意思?”赵佳蕊感觉黄海忠有些怪怪的。
黄海忠笑道:“没什么意思,你最好暂时不要多说话,否则明天的各家报纸,头版头条就会——”
赵佳蕊明白他的意思,赶快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快步朝二楼的单间走去。
点菜、上菜,上酒,一切宛如以前的重复,到位后,赵佳蕊笑道:“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场景,还记得吗?”
黄海忠只是淡然一笑:“当然记得,不过还是忘记的好。”
赵佳蕊眉头紧皱,道:“什么意思?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呀?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正常。”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黄海忠举起酒杯,道:“来吧,敬你一杯酒,祝贺你的身体康复。”
赵佳蕊极度汗颜,埋怨道:“我的伤都好了快三个月了,你现在才祝贺?当初的时候,你为什么置我于不顾?”
黄海忠兀自地喝干了自己那杯,笑道:“现在难道还晚了吗?你应该还记得,你那天的表现,可是让我现在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
“你是因为我那天的表现,才开始疏远我,是吗?”赵佳蕊用擦了口红的嘴唇,浅浅地泯了两口啤酒后,拿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盯着黄海忠,仿佛急于知晓答案。
黄海忠心里有数,但还是假痴不颠地道:“也许是吧。”
赵佳蕊神情更是凝重,很仓促地道:“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那,那是一次,一次试探,一次别出心裁的试探,只是,只是试探的资本过于昂贵,是我的身体。”
黄海忠夹了一颗海参,站起来放到赵佳蕊的小菜碟里,颇有讽刺意味儿地道:“说的真好听,试探,试探,不亏是记者,多么荒唐的话,在你嘴里说出来,也是那么从容。”
赵佳蕊干脆耍起了小性,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埋怨道:“爱信就信,不信拉倒。你是揣着明白
装糊涂,辜负了本记者对你的——”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脸色有些铁青,愤愤地瞪着黄海忠。
黄海忠从容一笑,亲自夹了一颗海参,往她嘴边儿送,道:“这颗海参算是我向你陪罪,还不行吗?我信,我怎么不信呢。这海参呀,既养颜又大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道:相信你?鬼才相信!你以为本帅真的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本来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记者,为什么非要……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揭穿你,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否则,本帅才懒的请你吃饭。
此时的黄海忠,在经历了社会上勾心斗角和互相利用的现实之后,心里也无形当中多了一分善良的‘阴险’,或者可以称之为心计。自从上次从赵佳蕊家里离开后,他便知道了,赵佳蕊除了原来光明正大的身份之外,还暗藏着另外一个身份和使命,她是变着法儿的想把自己哄上炕,甚至想左右自己的思想,从而达到别人的目的,也间接得到自己应有的酬劳。这些都逃不出黄海忠敏锐的双眼。但黄海忠现在不想揭穿她,毕竟,她是媒界的一颗明星,有了她,自己的商业道路将会省去很多费用。
倒是赵佳蕊见黄海忠如此有诚意,
变愤为喜,轻启双唇,轻轻地咬住了黄海忠筷子上的海参,用很优雅的频率和表情,轻轻地咀嚼着,吃完,还冲黄海忠娇滴滴地笑道:“唉,养颜有什么用呢,人家根本就不欣赏我的这张脸蛋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自己腮前划拉了一下,万千种风情顿时展现。
黄海忠知道她口中的‘人家’指的就是自己,却也应了一句:“还有谁那么不懂得欣赏,齐南市第一大美女,多少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啊。”
“切,我不稀罕。”赵佳蕊纤细的五指一挥,却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瞟了瞟黄海忠,暗送秋波地道:“我只需要有一个人稀罕我,就足够了。”
“谁?”黄海忠明知故问地道。
“你!”赵佳蕊把话音拉长,漂亮的小脑袋一歪,饶有兴趣地道:“除了你,还有谁啊?”
“开玩笑。我何德何能啊,你这是在上演了一出嫦娥戏天蓬元帅的闹剧吧。可惜我不是天蓬元帅,我有自知之明。”黄海忠自嘲地说着,主动举起了酒杯,碰杯后,一仰脖颈,刷地喝干。
赵佳蕊毕竟是铁齿钢牙,妙语来的也快,因此马上将了黄海忠一军道:“但是我就喜欢天蓬元帅,嫦娥算什么,那是她不懂风情,迫于天庭的规矩。在咱们人间,只要你情我愿,就不会有梁山泊和祝英台那样的悲剧发生了,不是吗?”
黄海忠心想,这赵佳蕊真够有才的,梁山泊祝英台都出来了。
不过,黄海忠没雅兴跟她谈论那些凡俗的话题,见她此时心情也渐渐舒畅了起来,就开始进入了正题,道:“赵大记者,有些小忙,不知道能不能帮一下。”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也没有注视着赵佳蕊,而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那个酒杯。
赵佳蕊马上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转而讽刺般地笑道:“吆,我说呢,一向低调的黄总,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要请我吃饭。原来,你是有求于我啊。”
黄海忠依然是那句不冷不热地话:“你是帮还是不帮吧,帮的话,我感谢你,不帮的话,我也不怪你。就这样。”
“切。”赵佳蕊小嘴儿一噘,颇为不爽地道:“没事儿的时候把我抛我九霄云外,有事儿的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黄海忠又兀自地喝了一杯酒,沉默不语,但脸色似乎有些不悦。
赵佳蕊一直注意观察着黄海忠的脸色,扑哧地笑道:“你说,我要是不答应吧,显得我这人小气,要是答应了吧,总觉得你对我太冷淡。唉,本记者实在是有点儿为难啊。”
黄海忠站了起来,道:“我说过,我不勉强你,既然让你为难,那就当我没说。”
然后轻轻地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道:“你尽管吃,这单我买。”然后顺手开了门,要告辞。
赵佳蕊有些急了,心想黄海忠现在怎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