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忠合上书,朝还在沟边生着闷气的陈华秀道:“六点了,上车吧。”
陈华秀咬着嘴唇甩起了小性,回头道:“你走吧,我不走,让狼叼去,也不走。”
黄海忠汗颜,吓唬她道:“狼叼去倒不可怕,这附近有个光棍儿,专门调戏城里来的妇女,要是被他看到了,你就惨了。”
陈华秀道:“你可别吓唬我,你以为我陈华秀是吓大的?”
黄海忠道:“那你就试试看吧,我把车开走,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说着,黄海忠果然启动了引擎——
“你——”陈华秀愤愤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杀气,一怒之下,提了鞋子和袜子,追了上来。
黄海忠打开车门,让开驾驶座,表扬道:“这就对了嘛。这里的光景虽然好,但是也不能留恋忘返啊。”
陈华秀拍了拍脚心,把手里的袜子往玻璃前一扔,皱眉道:“本姑娘的袜子还没干呢,怎么办?”
黄海忠逗她道:“你呀,把袜子拴到反光镜上,开车来回兜几圈儿,就干了。”
本来就句玩笑话,谁知陈华秀却当真了,眼睛一亮,赞叹道:“这个主意不错呢。”然后果然将袜子挂在了左侧的反光镜上,坐回到车里。
黄海忠无语了。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本姑娘带着你溜几圈儿。”陈华秀得意地说着,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朝南,然后逐渐加油门儿。
黄海忠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干嘛闲着没事儿干,给她出这么个嗖主意,看吧,她不光当真了,还美滋滋的兜起风来。
黄海忠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喜还是忧。
身边的陈华秀,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真是个活宝啊!
或许,女人都是活宝吧。
果然,透过车窗,黄海忠看到,那两只袜子,在车行驶抖动的风里,摇曳着,很白的两只袜子,而恰恰是为了晾干这双袜子,陈华秀竟然不惜浪费汽油,由北至南,再由南至北,心情愉快地兜起风来。
如此的恶搞,黄海忠苦笑着,真想朝着窗户,猛撞两下脑袋,看看疼不疼。
来回动作了两三圈儿后,陈华秀停下车,打开车窗,伸手摸了摸反光镜上的袜子,惊喜地道:“嘿,还真管用,干了不少,再溜两圈儿的话,就能穿了。”
然后,又开始了兜风晾袜子的里程——
黄海忠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然而从侧面儿看着陈华秀这恶搞的脸蛋儿,不笑,真的很难。
那两只袜子又在风中摇曳着。
黄海忠真替那两只袜子喊冤打报不平,它们何罪之有,让这小丫头如此恶搞?
突然——
‘嘭’地一声——
车猛地停住了,陈华秀和黄海忠的身子猛地前倾了一下。
啊?
车子还猛地向倾斜,像是左前轮儿扎进了坑里一样。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陈华秀自言自语地道。
“车胎爆了!”黄海忠提示道。心里却暗暗叫屈:丫的,真倒霉。
陈华秀眉头紧皱:“这怎么办呀,怎么会突然爆胎了呢?下去看看——”说着陈华秀推开车门,下了车。
黄海忠望着她的身影,兀自讽刺地道:“为了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法晾干一双袜子,
轮胎都整爆了,真值!”
事情就是这么蹊跷,陈华秀下车一检查,才知道前胎上挂着一块罐头瓶子似的玻璃渣子,人要是不得意啊,喝凉水都塞牙,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挂了个玻璃渣子,丫的,这可怎么办?
这下子可让黄海忠逮住了把柄,添油加醋地训斥陈华秀道:“看吧,我说走,你非得不走,现在车胎爆了,怎么办吧。”
陈华秀反唇相讥:“都是你给出的馊主意,让我这样晾袜子,如果不是你的话,会这样吗?”
黄海忠苦笑道:“你傻吗?我那纯粹是逗你玩儿的,谁让你当真了?”
陈华秀倒是故作声势地道:“你说的话,我能不当真吗?”
黄海忠叹
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别争辩了,争辩的再激烈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想想办法吧。”
陈华秀眼睛一亮,道:“要不咱晚上先在车里睡,明天的时候再想办法?我现在累了,很累。”
黄海忠皱眉道:“我可不想风餐露宿,也没这个心情。”
“那,那怎么办?”
“修车呗。”
“这附近荒无人烟,到哪里修车?”
黄海忠提醒道:“我就不相信方圆十几里内没有修车铺。找个修车铺,把修车师傅请过来,只能这样了。”
陈华秀无奈地道:“这么晚了,谁敢跑到这里来修车啊?”
彼此僵持了一会儿,黄海忠倒是记起了葛曼。看来,眼下,也只能让她帮忙了。于是黄海忠开始所能葛曼的电话。
而此时的陈华秀,则掐着腰,俏眉轻皱地自言自语:“哎哟,要是把备用车胎带着的话,就好了——”只可惜再多的埋怨也无济于事,没有卖后悔药的,陈华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海忠身上。不过,她的脑袋瓜也转过弯儿来,心想没修车的不是更好吗?这样的话,自己就能和黄海忠再单独呆一晚上了,岂不是又增加了一次患难与共的经历?
陈华秀试探地对黄海忠道:“黄总,要不,要不咱明天再修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让王蕾在城里找个修车工过来换。”
黄海忠已经拨通了葛曼的电话,白了陈华秀一眼,却不说话,气的陈华秀的干瞪眼。
倒是葛曼很乐于助人,听到黄海忠有难,果断地答应了他的求援,她告诉黄海忠,给她十分钟时间,她找人过来帮他修车,黄海忠一阵感激地道谢。
挂断电话,黄海忠对陈华秀道:“一会儿修车的就来了,你赶快把你的袜子鞋子都穿上,要不,人家来了看你光着脚成何体统?”
陈华秀点了点头,不太情愿地提着袜子和鞋子回了沟边儿,又是一阵玉足戏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擦边儿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十分钟后,葛曼果然开着农用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赶到。
好在她还带来了一个土里土气的人,据说是修车铺里请来的。
黄海忠跟葛曼客套了几句,那位修车师傅从三轮车上弄下一个轮胎,蹲下身子忙碌起来。
葛曼把黄海忠叫到一边,又瞟了瞟蹲在那里耐心地看修车的陈华秀,轻轻地问:“黄哥哥,这么晚了,你们来这里干嘛?”
黄海忠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搪塞地道:“我们,我们去了一趟代理商的家,维护一下。”
“维护?怎么维护?”葛曼挑眉道。
黄海忠笑道:“就是疏通关系,跟你维护客户是一个概念。你逢年过节的时候,不是经常给你的老客户们送送礼品什么的吗?都是一回事儿。”
葛曼可爱地一笑,露出一排洁
白的编贝。
这个修车师傅倒是够专业,不一会儿工夫,便把车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