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曼那边沉默了片刻,支吾地道:“没,没,没怎么回事呀,就是,就是他们把你误当成是我的男朋友了,所以,所以才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你。你,你知道的,农村里的孩子没上过学,什么事儿都很鲁莽,性子粗……”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黄海忠打断她的话,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葛曼道:“是,是这样啊,怎么了,不相信我?”
黄海忠道:“他们根本没见过我,而且,那天我还是过去买月饼,他们再粗再鲁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定我是你的男朋友啊。这里面,应该还有其它的原因吧?”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黄海忠催促道:“曼曼,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怪你。”
葛曼试探地问道:“你,你真的不怪我吗?”
黄海忠轻轻一笑,缓解了一下电话的气氛:“当然不会怪你,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葛曼再沉默几秒钟,终于道出了实情:“这事儿,这事儿其实都怪我。是我告诉葛涛,你是我的男朋友的。”
黄海忠一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葛曼道:“他,他老是缠着我,拿着我们订了娃娃亲来要挟我,我想到了你,就告诉他我的男朋友叫黄海忠,是个军官,还把你当兵时寄给我的照片拿给他看。谁想到,谁想到你来买月饼的时候,竟然被他发现了,他,他竟然找人打你——”
黄海忠听得出葛曼的话里满是悔意,也能猜测出些许端倪,虽然这与他想象的结果如出一辙,但是在葛曼嘴里说出答案,他觉得松了一口气。真相大白,果然不出他所料,十二里葛买月饼时遭遇的袭击,竟然果真与葛曼有关。
但黄海忠不怪她,他怎么能怪她呢?
了解了这件事的真相之后,黄海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在葛曼身上,他能体会到什么,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
挂断电话,黄海忠回味儿了片刻,轻叹了口气,哀叹至深。
赵依依拿着一张表,边走边看地走进了副总经理室,见到黄海忠后,狠狠地骂着:“她奶奶那个茄子的,太不公平了,不公平!”
黄海忠一惊,问道:“怎么了赵依依,这么义愤填膺?”
赵依依把手里的那张纸往黄海忠面前一放,愤愤地道:“你自己看看吧,我都为你愤愤不平,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黄海忠瞅了瞅纸上表格的内容,突然间脸色大变,郁闷到了极点。
赵依依递给黄海忠的,是一张工资单,九月份的工资单。
黄海忠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数据,这都是陈华婷一人当家给定的,这数据让黄海忠的心情一下子郁闷到了极点。
在工资表的上半栏里,是公司经理及经理以上人员的基本工资参数:谢东:3380;刘朝发:3032;黄海忠:1**0。
几个人的工资指数一对比,黄海忠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一个部门经理,一个培训师,职务都没有自己高,而基本工资却比自己高n多,这副总经理当的有什么劲?虽然黄海忠现在不怎么看重钱,然而如此一对比,实在是难平心里的愤怒。说实话,自己自从来了华联公司,一直是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多少次自己掏钱给公司办事儿,多少次为公司解了燃眉之急?而换回来的结果呢,竟然是这样。
两个刚入职不久的部门经理,只是经理级别,工资竟然定到这么高,而自己,白白挂了副总经理的牌子,为公司操碎了心,工资却只有一千多块钱。这种明显的对比,不是一种侮辱是什么?
黄海忠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到了辞职的时候了。
说实话,这些时间,他通过招聘、外联认识了不少人,也有几个公司企图给予他丰厚的待遇,把他挖过去,但他始终没有离开华联公司的想法,因为他是军人出身,懂得忠诚的含义,陈华婷对他不错,他没有理由离开公司,他相信公司在自己和陈华婷的努力下,会做大做强的,然而,陈华婷定的这张工资表,就像是一把带着侮辱的利剑,让他彻底伤了心,他觉得没有理由再留在公司了,他为何
还要厚着脸皮留在公司呢?陈华婷的这个工资表,已经间接地表达了他在陈华婷心目中的评价。
如此忠诚,换来的是这种结果,实在是让人悲愤填膺。
而陈华婷以前口口声声赞扬自己的工作多么好,公司多么离不开自己,原来都是彻底的谎言,直到这一刻,在这铁铮铮的工资表上,这谎言彻底被揭穿。谁能想像,一个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把全部精力放在公司建议上的副总经理,工资水平竟然不如刚刚入职的两个经理高,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讽刺啊,黄海忠觉得这是陈华婷在变着法儿的赶自己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的解释了。
陈华婷,一个很完美很有魄力的巾帼女老板——
一个曾经异常器重自己,把自己当成是公司顶梁柱的巾帼女老板——
一个曾经与自己发生过肌肤之亲的巾帼女老板——
此时的做法,真是讽刺啊!
——黄海忠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换了任何人,也会想到很多很多。
他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拍屁股,走人。它华联公司是好
是坏,从此再与我无关。
黄海忠把工资表递给赵依依,赵依依脸上的悲愤还没消失,见黄海忠脸色低沉,狠狠地附和道:“这个陈华婷在搞什么名堂,气死了,黄总你为公司出了多少力,工资只有一千八,那两个,刚来公司不久,工资就定到了三千多,妈的,太不公平了。”
黄海忠掩饰住内心的愤怒,轻轻地道:“陈总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黄海忠和别人不一样,如果别人遭遇了这样的冷遇,肯定会敞开心扉地大骂一通,但黄海忠却保持了冷静,而且在自己决定离开公司的最后关头,他也不想对公司有半点儿不满。
赵依依愤愤地道:“这简直太没天理了,真想不通,陈华婷是依据什么制订工资的,这也不能乱订啊?反正我不服,我实在看不惯。黄总,我现在就去找小陈总理论,让她出面,给你争取!”
黄海忠连忙道:“别别别,不用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再说了,即使你能争取来,我会接受吗?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赵依依急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被人欺负吧?”
黄海忠笑道:“无所谓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赵依依不明白黄海忠的话意,追问道:“什么都过去了?”
黄海忠若有所思地道:“没什么,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别为这事儿*心了,还有,把工资单送到财务部,按照规定,员工是不可以随便看工资单的。”
赵依依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见黄海忠突然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道:“对了,我不是让你照顾赵佳蕊吗?你今天怎么来上班了?”
赵依依笑道:“赵佳蕊不让我照顾她。”
“为什么?”
赵依依道:“我也不知道,她说她自己能照顾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