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胡易听的心里美滋滋的,但猜想于叔又要开启聊天模式,忙自言自语的掏出了手机:“嘉辉还没来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付嘉辉这会儿还没起床,听胡易说了几句便迷迷糊糊的嘟囔道:“唉呀,你怎么又啰嗦起来了,不就是几条裤子吗?你先拿走,回头再说。”
“那可不行,我得先告诉你。”胡易认真解释道:“这次性质不一样,我女朋友来是想多选一些,打算回去……”
“嫂子来了?在哪儿?箱子里吗?”付嘉辉打断了胡易,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呢!等着,我马上就去。”
半小时后,付嘉辉哼着小曲来到摊位,一看见娜塔莎便站在原地呆呆愣了几秒,伸手将胡易拉到身边:“这,这就是嫂子?漂亮的有点过分了吧?!”
“别一口一个嫂子,她叫娜塔莎。”胡易得意的冲娜塔莎招招手:“他是我的老板,嘉辉。”
“你好。”娜塔莎款款向前两步,礼貌的一笑:“感谢你送给我的裤子,我很喜欢。”
“你好,你好!不客气!”付嘉辉扭头对胡易挤挤眼:“嫂子喜欢咱家的裤子?尽管拿走就行,不要钱!她这样的美女穿我们梦萱娜的裤子,那就是替我们打广告呢!”
“她不仅自己喜欢,还想批一些回去卖呢。”
“那更好啊,求之不得!”付嘉辉喜道:“要几包?”
“几包?要不了那么多。”胡易有些尴尬:“小本生意,财力有限,只能在学校宿舍里摆个小摊儿。喏,你来之前她看中了那四捆。”
货包里的裤子是成捆装的,每捆是相同颜色、不同尺码的六条。逐条单独挑选当然更好,但一捆中剩下的几条就不好处理了。
胡易不愿意给付嘉辉多添麻烦,娜塔莎也十分理解。她和安娜能凑出的钱不多,所以精挑细选之后,准备先带四捆回去。
“只要四捆?”付嘉辉淡淡一笑:“行,那就拿走吧。让嫂子先回去卖卖试试,好卖的话下次再来。”
胡易让娜塔莎付了钱,讪讪挠头道:“零打碎敲的,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付嘉辉斜眼瞥瞥他:“做零售就是这样嘛,生意都是从小做到大的。”
“是,是。”胡易心中稍宽,点头笑道:“那我帮她把裤子提到地铁站,马上回来。”
“你等会儿。”付嘉辉将胡易叫到箱子深处,从怀里掏出两沓卢布:“喏,这个月的工资,拿着。”
“工资?还没到时候呢。”胡易愕然道:“过几天才满一个月。”
“提前支给你了。”付嘉辉把钱塞进他口袋:“嫂子大老远来一趟,带她去周围逛逛玩玩,买点东西。我在这里看着,你不用急着回来。”
“那…”胡易想要表达几句感谢,又不愿让付嘉辉再说自己啰嗦,只好冲他嘿嘿一笑:“那好,我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阳光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正是逛市场的好日子。娜塔莎第一次来集装箱市场,跟在胡易身后逛的兴致勃勃,对眼前一切新鲜玩意儿都表现的很感兴趣。
胡易怀里揣着一万八千卢布,在女朋友面前底气十足,拉着娜塔莎的手在市场里足足转了一上午,只要看到她对什么东西多看一眼或是多摸一下,便要掏钱买给她。
娜塔莎不愿让他多花钱,奈何胡易情绪高涨,最终还是给她买了一顶帽子和一副手套。两人在附近一家精致的饭店一起吃过午饭,胡易拦了辆车把娜塔莎送走,然后心情愉悦的回到了摊位。
付嘉辉正坐在箱子里打电话,看表情似乎不太高兴。他说的是家乡话,胡易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也不需要刻意避讳,简单收拾了一下箱子便坐在门口看书。
过了好大一会儿,付嘉辉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重重哼了一声。
胡易叼着烟回头看看他:“怎么?遇到麻烦事儿了?”
“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儿,但是的确很烦。”付嘉辉踱着方步走到他身边:“你帮我个忙吧。”
“说吧。”胡易把书合上丢在一边:“有事儿让我去办就行了,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不是市场上的分内工作。”付嘉辉闷闷不乐的抱起双臂:“过几天有人从国内过来,你帮忙去机场接一下吧。”
“好啊,没问题。”胡易看着他笑了笑:“你媳妇要来么?怎么看你心情不太好呢?”
“我没媳妇。”付嘉辉一脸悻悻,没理会他的玩笑话:“是其他人要来。”
“哦。”胡易见他脸色有异,便点头答应道:“不就是接机嘛,小事一桩,交给我了。什么时候来?接到人后送哪儿去?”
“下周五。到时候你把他送到我家就行。”
“送到你家?”
“对,他和我住一块。”付嘉辉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这人是我大伯的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晚辈外姓亲戚,是来替他的。”
付嘉辉家在国内的公司最初是他父亲一手创立的,后来亲戚朋友陆续投资入股,现在已经成了由一大家子人共同经营的家族企业。去年公司筹划进入莫斯科市场,安排家里几个男人轮流来这里守着,第一个来的就是他的大伯。
大伯的年纪比于叔还大着不少,来莫斯科后水土不服,身体和思想双重不适应,又学不会几句俄语,一切都要靠市场上的同乡们照应,生活工作都很艰辛,三天两头打电话向国内诉苦。
家里人无奈,只好答应再安排一个年轻人过去帮忙。付家第二代的男孩子不多,其中一个在上大学,其余年纪还小,唯有付嘉辉最合适,所以就把他派到了这里。
付嘉辉一来,立刻接手了市场的全部工作。大伯依旧是各种不适应,吃不惯饭、睡不着觉,一到入冬更是怕冷不愿出门,每日从早到晚闷在家里念叨着想老婆、想女儿,整个人陷入了抑郁之中。
见此情状,家里人年底前就让大伯回国了,留下付嘉辉自己在这里打点一切,直到今天才又提起再派一个人过来。
“哦,是公司派来的,我明白了。”胡易小心观察着付嘉辉的脸色:“那我该怎么称呼他呢?”
“叫名字就行,哪有什么称呼。”付嘉辉不耐烦的挥挥手:“他三十多了,你要是高兴就叫声哥,不高兴就随便叫。”
“知道了。”胡易点点头。他明显能感觉到付嘉辉对家里这项人事安排并不满意,又或是不喜欢即将被派来的这个人。但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既然老板不想说,他也就没必要多嘴去问。
接下来的一周,胡易照常忙忙碌碌奔波在学校和市场之间,晚上若是回来的早,就去网吧看看娜塔莎和安娜。
当时友谊大学虽然大部分宿舍能够接入互联网,但费用与国内相比高昂了许多。尤其是包时上网,简直贵的离谱,因此个人用户大都选择按照流量计费,大家平时上网主要是进行聊天通讯,看网页要将浏览器设置为默认不显示图片,也很少下载较大的资源。
这样一来,网吧就成了一种更为经济实惠的选择,很多学生没有在房间里开通互联网,甚至干脆没有电脑,需要上网时就去网吧。而那些在宿舍能上网的学生也经常为了省流量跑去下载东西,所以好心情网吧刚一开业生意就很不错,尤其是晚上,十八台电脑基本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