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三的时候我就提出分手。我看人很准,就他那样整天只知道玩的性子,我以后跟着他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对于之前的事情……我指的是男女之事,我没觉得有多可惜,也不认为那样做是错的。人和人不一样,我想过了,以后找老公结婚,就找个能接受我的人,而且还必须是我喜欢的人。”
“进了大学,时间更多了。我知道自己的缺点————长得一般,不算丑,但也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女。我个子不高,身材方面也没什么优势,顶多就是腰不粗,腿不肥。总之我属于大众平均分那个档次。好好化个妆能让人亮眼,穿件漂亮衣裳还能加分。可无论高档化妆品还是漂亮衣服,都需要钱。”
“我是跟着隔壁宿舍女生玩“沫沫”的。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纯聊天,后来就有很多男人主动找我聊。注册“沫沫”要上传个人用户照片,女孩子都爱美,我就把平时的化妆照拍下来,再用滤镜弄了一下。反正照片肯定是我的,只是看起来比平时漂亮很多……说起这个,我还有事儿额外提一下————去年有人在网上盗了我的图,把我的头像和个人空间里所有照片变成她自己的。警官,这该怎么算?”
虎平涛语音清朗:“先说这个案子,别的以后再谈。”
陈慧明显有些怕他,低低的“哦”了一声,继续道:“那些在“沫沫”上加我的男人都没安好心,随便聊几句就约我出去玩。有年轻的,也有上年纪的。我出去见过几次年轻的,太失望了,地痞加小流氓的那种类型,没有工作又不愿意上班的那种。刚见面就口口声声管我叫“老婆”,连吃个饭都没钱买单……后来我把他们都删了,实在没意思,纯粹浪费时间。”
“上了年纪的男人就不一样了。我指的是三、四十岁的那种。真正是大叔,有几个的年龄比我爸还大。他们也很直接,问我愿不愿意出去玩,付费的那种。”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愿意,可平时在学校里实在很无聊。我不喜欢去图书馆,家里给我的生活费也很少。有天晚上我实在是很空虚,就答应了一个男的,跟着他出去看电影。”
“他四十二岁,长得很胖……”
说到这里,虎平涛忽然将其打断:“等等,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准确年龄?”
“四十多岁”与“四十二岁”的区别很大。
陈慧应该是想开了,对此并不隐瞒,她直言不讳:“那天晚上他带着我看电影,说是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们先去了西餐厅吃饭,然后在附近的电影院买了票,电影开场前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带着我在旁边的商业区转悠。给我买了衣服和裙子,还有一双高跟鞋。晚上他带我去酒店……开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证,年龄就是四十二岁。”
谭涛在旁边发表议论:“出手还挺大方的嘛!”
“还行吧!”陈慧对那男的印象很不错:“衣服裙子高跟鞋都是大路货,很普通的那种,可电影票加上西餐,所有这些加起来就是一千多。”
“那天晚上他在酒店睡到半夜就走了。在枕头上给我留了一千块钱。”
“后来,他又约了我几次,每次都是一千。”
“其实所有事情都这样,只要开了个口子,以后就觉得没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情就那么简单,大家各取所需。大不了完事儿以后洗洗干净就行,穿上衣服离开酒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后来琢磨出来了,男人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穿着打扮暴露的那种。于是我买了几条很短的裙子,故意拍了很多姿势大胆的照片放在个人空间里。”
“在“沫沫”上约我的男人更多了。”
“有了以前的经验,我对年轻男人一概不理,只回大叔们的信息。”
“我试探着喊高价,张口就是三千。没想到那些大叔都很大方,直接问我“两千行不行”或者“一千一次”。我觉得这价位还是挺高的,就给我自己定位在一千到两千之间。”
“后来,王勇加了我。”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七夕节。每到这种节日,在网络上约人的就特别多。王勇开价一千,我出去了。他把我带到酒店,完事儿以后没急着走,跟我一直聊到半夜。”
虎平涛问:“你们都聊些什么?”
“很多……”陈慧低着头,陷入回忆:“他说我长得像他初中同学,还说他虽然结了婚,可是跟他老婆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生活也没有激情。反正他挺空虚的,想找刺激。”
谭涛不屑地说:“找刺激,就找到了你。”
陈慧没有争辩,继续道:“我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客人,而且他看起来很年轻,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人。虽然他结了婚,背着老婆在外面找女人,可我觉得这很正常。”
虎平涛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反正事情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陈慧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王勇长得……嗯,很英俊,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那天晚上以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就……就主动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
听到这里,虎平涛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谭涛,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接触,心领神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追男”,真正意义上的倒贴。
陈慧的供述仍在继续。
“王勇也喜欢我,我们就这样开始相处。”
“两个人出来玩是要花钱的。王勇说钱都在他媳妇儿手里,他自己平时只有很少的零花。”
“既然他没有钱,就只能用我的。可我正在上学,没有工作……后来我和王勇就寻思着搞钱。他说他是真的喜欢我,以后肯定要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和我结婚。反正我们彼此都知道底细,还不如让我在网上发布消息约男人吃饭,等到吃完饭喝完酒,对方就会想要和我去酒店开房……他让我进房以后先把对方的兴趣勾起来,然后找机会跑到洗手间里,开着免提打电话。”
“通话内容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我在电话里管他叫“叔叔”,王勇故意在电话里教训我,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要跟着陌生男人出去,既然这样就赶快报警之类的……总之就是让外面的那个人听见,吓唬吓唬他,然后出来找他要钱。”
“这一套很管用,我连续约了好几人都很顺利。吃晚饭去酒店,然后打电话给王勇。那些男的听他在电话里说是要报警,一个个都吓坏了。央求我别这么干,然后主动拿钱给我……多的时候有五千,少的也有两、三千。”
虎平涛问:“你们联手敲诈勒索,总共骗了多少钱?”
陈慧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回答:“有八万多块钱吧!大部分我都给了王勇,我自己就留了点买化妆品的钱。”
这数字刚好能对上。
虎平涛手中缓缓转动着记录用的碳素笔,脑海中疑点越来越多。
他注视着陈慧,问:“既然你和王勇是这种关系,也合作了很多次,对敲诈勒索已经有了丰富的作案经验,为什么偏偏这次会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