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叫服务员买单,带着陈慧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住酒店要身份证。我当时多了个心眼,装作一下子没找到,拉开拎包翻了半天。陈慧倒是很直接,先拿出她的交给前台服务员。我一看心里就有底了,看来这女的不傻,她之所以愿意跟着我出来,就是为了做那种事。所以我也没装了,赶紧拿出身份证登记开房。”
“进了房间,关上门,那暗锁还是陈慧扣上去的。她直接把我推倒在床上,就这样抱着我,用胳膊大腿来回蹭……这……警官,我真不是故意推卸责任。你说说,无论换了哪个男的处在那种时候,谁能忍得住啊?就像那个成语是怎么说来着……对了,干柴烈火。”
虎平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笑,又不方便在这种时候笑。只能强行忍住。
“接着说。”他抬起握笔的那只手,冲着覃学强点了一下。
“哎,好的,我说。”覃学强坐在椅子上点头哈腰,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愤慨:“从约吃饭到开房间,一切都很顺利。我都开始脱衣服了,可陈慧突然变了,没说不愿意,就是动作变得很抗拒。我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了,手上搂抱她的力气就大了点儿。她拼命挣扎,说是让我放手。紧接着就在我腰上软肉那里狠狠掐了几下,我疼得抓不住,只好松手。”
“陈慧一把推开我,跑进了卫生间,还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我是真看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外面拍门,问她是不是要钱?如果是的话,这个好商量。”
“可她不理我,一声不吭。”
“警官不瞒你说,我当时也有些犯晕,觉得这女的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这前后判若两人,而且压根儿不搭调,她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大概有半分钟吧!我看见陈慧坐在马桶上,拿出手机……嗯,我说明一下啊!卫生间与卧室之间隔着玻璃,外面有伸缩式的窗帘,因为是透明的,只要拉起来,就能看见卫生间的动静。”
“我接着说啊!陈慧在里面打电话,我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她好像故意让我听见对话内容,就开了免提,而且音量很大,隔着房门也很清楚。”
“她打电话给一个男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陈慧在电话里说:她心情不好找人约饭,现在吃完饭在酒店,想要休息,结果差点儿被侵犯了……大体意思就这个,关键是后面的话。”
“电话那边的男人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年纪轻轻的搞什么不好,就算失恋了也不能这样啊!现在社会复杂,到处都是坏人。好人谁会吃完饭约你来酒店开房啊?既然你不愿意,还是打一一零报警吧!”
虎平涛也听得怔住了。
“你说陈慧在卫生间里开着免提打电话,跟她打电话的是个男人,还在电话里让她报警?”
“是啊!”覃学强满脸都是无辜的神情:“我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约着吃个火锅而已,愿不愿意你说一声就是,我又不勉强。可这样一来,简直把我搞得莫名其妙。”
虎平涛在脑海中急速思考————他基本上可以判定,这是一个针对覃学强设下的圈套。
“接着说。”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覃学强这个人虽说毛病不少,却没有犯罪。
“好的。”覃学强继续道:“我当时被整懵了。本来不都好好的嘛,怎么一下子这么大的转变?陈慧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赶紧穿上衣服,偷偷打开了手机,站在卫生间门口录音……这招是我从一个行业前辈那里学到的。如果感觉情况不妙,就尽可能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毕竟陈慧做的这些事情显然是在针对我。虽然我没搞清楚状况,但肯定是惹上了某种麻烦。”
“后来陈慧打开门,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没注意到我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直截了当告诉我:我得给她一笔钱,否则就告我****。”
他的话验证了虎平涛之前的判断。
虎平涛摇着头笑了,不置可否地问:“你的手机录音还在吗?”
“在。”覃学强回答。
虎平涛认真地说:“之前去公司宿舍找你的时候,我看你带着手机。拿出来把当时的录音放出来给我听听。”
覃学强照办了。
手机录音很清晰,可以听出两人对话的内容。
陈慧的语气有些傲慢:“你是个坏人,你占了我的便宜。我要打电话报警,我要告你!”
覃学强的问话语气明显带有恼怒成分,更多的却是心虚:“明明是你约我出来吃饭,怎么跟猪八戒似的反过来到倒打一耙?我……我压根儿就被碰过你好不好。报警……报个屁啊!”
陈慧冷哼了一声:“我是女的,刚才在前台开房的时候我只是出示了一下身份证,房间是用你名字开的。等丨警丨察来了,你说他们会相信谁?”
她显然是精心算计,甚至连这种细节都没有放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圈套。
覃学强的彻底没了想法,无奈且恼怒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慧说话很直接:“给我五万块,这事儿就结了。”
覃学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多少?”
“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
覃学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特地又问了一遍。等到从陈慧那里再次确定答案之后,覃学强差点儿没被活活气死。
录音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后面无非是两个人争吵,杂七杂八混乱的叫嚷。
覃学强也是豁出去了,他面对虎平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警官,我冤,我真的冤啊!您给评评理,我好心好意约她吃饭,买酒买火锅,钱是我给的,房间也是我开的。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就要平白无故给她五万块钱……哪有这种道理?”
“而且一开始她比我主动多了。贴上来就黏糊糊的,就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后来我想想事情实在是不对劲儿,以前在电视上没少看类似的场景。我觉得这一定是仙人跳,她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我故意口头上答应给她钱,陈慧这才从房门前移开,走进客厅。”
虎平涛轻轻点头:“然后你趁机离开?”
覃学强回答:“我说要从手机上转钱给她,但手机没电了,我也没带充电器,等我去楼下大堂要个充电宝……她相信了,然后我就跑了。”
“警官,我真没骗你。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看着满面焦急的覃学强,虎平涛认真做着笔录,头也不抬地说:“情况是否属实,还需要调查。暂时就这样吧!等会儿你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手机开着别关,随时保持联系。”
天亮了。
虎平涛和衣趴在办公桌上,被预设的手机闹铃吵醒。
没睡够的感觉很糟糕,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得简直睁不开,两只耳朵各有一个声音在吵嚷。
一个说:“起床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