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顿时纷纷笑起来。
“喜欢吃豆腐,还是个女人……哈哈哈哈!”
“就是,买豆腐遇到个女的。”
“该不会是真的想吃豆腐吧!”
虎平涛听了也觉得好笑:“既然是熟人,那女的电话你应该有吧?”
年轻男子摇摇头:“没有。我虽然跟她见面多,可真不认识,也不是朋友。”
虎平涛又问:“那她住哪儿知道吗?”
年轻男子还是摇头。
虎平涛眯起眼睛,板着手指数着说:“你不知道那女的名字,不知道电话,不知道住处和工作单位……总的来说你对她一无所知。就这样,你还见面就给人家打招呼。这种事情要换了我,肯定也觉得你们是一伙儿的啊!”
年轻男子一个劲儿地叫屈:“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虎平涛认真地说:“她抢了人家的炒板栗,这是事实。你说你不认识那女的,可之前你跟她搭过话,现场有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这个你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
年轻男子跺着脚赌咒发誓:“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她啊!”
虎平涛挥了挥手:“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喏,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年轻男子看到几十米的人行道上,路杆上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有监控,有人证,这事儿你怎么解释都没用。”虎平涛的语气很严肃。
年轻男子张口结舌:“我……我真的没有跟那女的串通一气啊!”
虎平涛注视着他:“你搞清楚,这事儿的性质很恶劣。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口角纠纷,而是抢劫。”
男子顿时懵了。
虎平涛继续道:“有矛盾可以调解,有问题也可以解决。可嘴上说不过,抢了人家的东西就跑,这是什么意思?一袋炒板栗值不了多少钱,也就几十块而已。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抢劫,要坐牢的。”
男子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虎平涛趁热打铁:“你想好了,如果找不到那女的,这事儿就得你自己扛。”
“现在就跟我们回派出所,先做个笔录,然后通知你家里和单位。”
“我再说一遍,这是抢劫,不是普通的吵架。”
年轻男子满面急色:“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东西又不是我抢的。”
虎平涛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吩咐站在后面,手持执法记录仪正在录像的辅警,指着炒货店老板娘说:“先给她做笔录。”
说着,他往男子那边走了几步,打开拿在手里的记录本。
见状,年轻男子脸色有些发白,连忙低声哀求:“警官,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事儿千万别告诉我家里。”
虎平涛抬起头注视着他,冷冷地问:“为什么?”
“我……我……”年轻男子嗫嚅半天:“我知道她住哪儿……”
声音非常低,除了虎平涛,周围的人根本听不见。
虎平涛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之前隐瞒不说?”
“我……”男子神情尴尬:“总之我带你们去找,只要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家里就行。”
虎平涛看了他很久,缓缓点头。
等事情解决,回到所里,谭涛也回来了,他翻了翻笔录,不禁笑了。
“这家伙挺有意思啊!都结婚了还惦记着外面的女人。”谭涛抬手敲了一下笔录本,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面:“光看笔录前半部分,我还以为这小子跟抢板栗那女人是一伙儿的。没想到他俩还真不认识。”
虎平涛拿起摆在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也觉得好笑:“照他的说法,还真是在菜市场见过那女的几次,还真是买豆腐认识的。那女的长得不错,他脸皮博,不好意思找人家要电话和微信号,觉得反正都住在附近,只要多碰见几次,彼此关系更熟了再说。”
谭涛站久了觉得不舒服,于是坐下来,颇感兴趣地问:“你通知他家人没有?”
虎平涛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大案,虽然这事儿可以定性为当街抢劫,可整体来说仍然属于民事纠纷。说起来挺滑稽,毕竟太年轻了啊!他一心想要跟那女的发展成情人关系,却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谭涛怔了一下:“他不是知道那女的住哪儿吗?”
“知道归知道,那是两码事。”虎平涛笑道:“他以前跟踪过那女的,从菜市场一直跟到家里,所以知道她的住址。”
谭涛眯起眼睛缓缓地说:“照着苗头发展下去,唉……以后要真出什么事还不好说啊!”
“是啊!”虎平涛伸手拿过笔录本:“我好好教育了他一顿。都结婚了,老婆还怀了孩子,他却想着在外面搞女人……那女的能不能看上他还两说,就他这心态,迟早家庭不和,得闹离婚的。”
谭涛关注的重点还是案子本身:“这事儿最后怎么处理的?”
虎平涛回答:“都找到那女的的,还能怎么处理?我们找上门的时候,她挺意外的。那女的是块滚刀肉,平时喜欢占小便宜,遇到事情就装疯撒赖的那种。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承认,后来我把厉害关系一讲,她被吓坏了,这才跟着我们回到菜市场,向卖糖炒栗子的老板娘赔礼道歉。”
谭涛问:“罚了多少?”
“两百。”虎平涛从笔录本里拿起夹在中间的罚单:“按照最低限额罚的。多了还真不行。”
罚款也是一门学问,得看情况。
谭涛叹道:“这事儿还真是只能以教育为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男的德行太差。”
虎平涛笑道:“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宽,这是他自己家里的事情。”
刚说到这里,摆在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又是一一零指挥中心的电话。
桂河小区在三环外,以前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后来城市扩大,周边村子的土地也纳入其中,加上受“造城运动”的影响,这一带被划为住宅用地,连续开发了多个楼盘。
报警电话是物业管理公司打来。因为情况紧急,涉及群众数量太多,虎平涛和谭涛各带一组人,火速赶往事发现场。
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小区,楼房超过二十幢,全是小高层。
十一幢的入口前挤满了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被围在中间,旁边还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
远远看见电动车从公路岔口驶入小区大门,一个身材矮胖,穿深蓝色西服的中年男子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丨警丨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刚见面,他脸上的紧张神情终于略缓,忙不迭地介绍情况:“我姓张,张兴平,是这个小区的物管经理。”